第七十一章:　往事

　　明月楼内的摆设也是素雅干净，不像普通的烟花场所那样，弥漫着一股股刺鼻的脂粉味。

　　宇文睿南寻了个位子坐下，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也不知道明月楼一贯是这么多人，还是今天有什么热闹的喜事？

　　向周围的人一打听，才知道前几天花魁姑娘秦芳华重病，今日伤愈，特意排了一个舞蹈给客人们观赏。秦芳华？宇文睿南细想，这不就是六弟那个红尘知己吗？他倒要看看如何了不得，难道会比凤清澜更出众？

　　宇文睿南要了一杯清茶，二三小菜，正襟危坐。

　　顾青作为明月楼名义上的主人，缓缓踱着步子走到台上，环视一圈众人，看着大家都似乎迫不及待的样子，柔声笑道：“请大家稍等片刻，秦姑娘稍候将为大家献上一舞。”

　　四周立刻有人窃窃私语，秦姑娘会跳舞，咱似乎是从没有见过啊。

　　另一个模样打扮甚是富贵的公子连声附和道：“只听说秦姑娘琵琶造诣天下无双，京城难有人能与她比肩。要说是秦姑娘的舞艺想必是从来没有人领教过吧，咱们今天真是来对了，有此等眼福。”

　　听着众人的小声私语，宇文睿南难得的有兴趣。他也曾有所耳闻秦芳华在坊间的名声，如果说凤舞心是京都第一美女，那秦芳华称第二无可争议。只不过因为是老六的情人，而且他对这种青楼女子向来不感兴趣，所以难得一见。

　　正想着，一阵清丽的乐音从四周传来，混合着弦索，古琴，琵琶声，箫笛音夹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天籁。一时间，大厅内的灯光似乎是暗了些，什么也看不清。那台上的烟雾缓缓的散开，一女子的身影赫然浮现在台上。

　　看不清那女子的面貌，只见她穿着一身雪白雪白的纱衣，一头长的出奇的头发与她那娉婷的身姿随意地飘洒着，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波光流动，宛如仙人。宽大的袖子甩出再收回，身影移动之快，让许多想看清她容貌的人不停的偏着脑袋滑稽无比的晃来晃去。

　　这样一个女子，这样的舞步，颇有那天跟凤清澜异曲同工的感觉，

　　周围一片叫好，夸赞的话语不时地从人们嘴里飘出来，不过是赞叹秦姑娘艳丽无双，舞技出众，不愧当得上京都第一花魁的名号。还有人扼腕可惜，京都两个出色的美人，一个嫁给了二皇子，一个是六皇子的相好，让普通人等只能望而感叹，却求不得。

　　乐音停下，秦芳华波光流转的裙角，荡漾在台上开出朵朵美丽的白莲，一点一点的收拢，最后归于平静，立于台上，灯光照耀下终于看清她的容貌。

　　“芳华献丑了。”秦芳华微微一笑，眸间波光流转，醉人心弦。

　　自从玥莹走了之后，舞蹈这块儿就是一个空缺。她并不是像众人所说那样只会弹琴，她的舞跳的也很好，和玥莹不相上下。只不过多年前的那个早上她就发过誓，从此只为一人而舞，而那个人，却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明月楼并没有几个姑娘，自从真正当家的老板与宇文云霆意见不合分了家后，他就不愿意让这明月楼与其他烟花场所一样俗艳，也仅仅只有她，玥莹和另外几个姑娘撑起场面，现在玥莹走了，喜欢她的公子哥们也不常来了，她无奈，只好自己多为明月楼出一份力。

　　况且，那个人想必是再也不会出现了吧，秦芳华心间浮起淡淡的一丝怅然。

　　宇文睿南仔细的盯着秦芳华，那种飘飘如仙气质，那样不施粉黛却秀美绝俗的长相，淡淡的气韵，同样爱穿雪白的纱衣，真的太像凤清澜了。他以为世间有此气质的女子仅有凤清澜一个，却没想到明月楼里还藏了个秦芳华。

　　见秦芳华要走下台去，宇文睿南连忙出身阻止：“秦姑娘且慢。”

　　秦芳华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这一眼，她就呆愣在那儿。这辈子她永远不会忘记的一个人，就这么重新出现在了眼前。

　　他还是那样，虽然相貌成熟了几分，可那双如春风般和煦的眸子，是所有光亮的来源。秦芳华定定的站在那儿，挪不动步子。

　　宇文睿南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优雅的站起身来，望住秦芳华，声音带着诚挚，笑容和煦，邀请道：“秦姑娘可不可以再跳一曲，由在下来伴奏。”

　　秦芳华愣愣的看着他走到乐师面前，态度恭敬的商量一番，然后自然而然地坐定，微笑的望着台上遗世独立的秦芳华。

　　秦芳华温和的点头，乐音起，她舞动身姿，任回忆徜徉在那年冬天大雪纷飞的早晨。

　　十岁的她凄苦贫穷，与父亲相依为命，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父亲重病欠了城里恶霸许多银两，三天一骚扰五天一警告，恶狠狠地，逼得太紧实在没法子，她只好上街卖艺。

　　那时候她哪里有钱学艺，不过是见街头常常有人卖艺学了些来。跳的不好自然没有人捧场，又急又怒之下，一个人却出现了，吹动笛子为她伴奏，笑着说她跳的舞是他见过最最动人的，并且给了她那时候根本无法想象的银两。

　　年纪小总是心存感激，后来的后来，她经历过无数的夸赞，再也没有一句赞美能留存心间。而那个人，就是眼前的宇文睿南，她永远无法忘怀的人。虽然现在她已满身技艺，舞蹈更是学的最用心刻苦，就盼着有一天能够再次见到他，为他舞上一曲。

　　如一场梦一样，秦芳华舞完一曲，琴音也戛然而止。

　　宇文睿南心头有着说不出的感觉，这样充满感情的舞蹈，仿佛是在用生命而舞，为心爱之人而舞，为亲人而舞，超过了他所能评判的范围，更要胜上凤清澜一筹，他无语，只能默然看着台上的女子。

　　秦芳华悠然下台，她不会再错过这次机会，盼了许多年的机会。

　　“公子。”秦芳华直直的向宇文睿南走去，淡淡的开口：“可否阁中一叙，芳华有话要说道。”

　　宇文睿南不明所以，但难拒佳人邀约，而且秦芳华给他一种淡淡的熟悉感，好像在哪儿见过一般。虽然心知她是六弟的人，还是抗拒不了那股吸引，看着她的眼睛，淡笑着点了点头。

　　秦芳华拿出那个珍藏已久的小盒子，捧在手心，转而放在桌子上，见宇文睿南有几分诧异，温柔的笑道：“你还记不记得这管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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