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我朝中有人

　　“原来是童少。”韩伯龙也是一愣，没想到逃到此处，竟然遇到了这个世家子弟。

　　原本虽不熟悉，但那日在市镇之上，也算是见过面了。本来也没有什么仇怨，所以韩伯龙客气地拱了拱手。

　　“在下童青云，当日与兄台有一面之缘，不想在此相见。敢问这位兄台如何称呼？”那人站起身来打招呼，正是之前在市镇之上遇到的栾廷玉的东家，当时只知道他被唤作童少，并不知道他的真名叫做童青云。

　　看此情形，他正在与另一人在此饮酒。只是另一人背对韩伯龙，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身量高大，有几分认识的感觉。

　　“我叫韩伯龙。”韩伯龙淡淡地说，他不大喜欢结交权贵，也对世家子弟没有什么好感。只是此时身处异地他乡，有个认识的人，说说话，也没什么不好。

　　“久仰！久仰！”那童青云见韩伯龙语气淡然，也不以为忤，表现得颇有风度。

　　不过他并没有如雷贯耳式地提起韩伯龙那个“天外天”的绰号，让韩伯龙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羞愧。也正说明了，柴进此人的江湖能力，是不可估量的。眼前这童青云，当是不得了的人物，同样是身处北方，与柴进相距也不过百里，柴进可知的事，他却尚未得知。

　　童青云拱手邀请韩伯龙来自己桌前：“韩兄，请来一起喝几杯？”

　　韩伯龙也对此人的身份有些好奇，并且又不知道武松下落，便也不推辞，道了一声谢，来到童青云桌前坐下。

　　“给韩兄介绍一位朋友，想必你并不算陌生。”童青云待韩伯龙坐定，便给他引介一直端坐的大汉，“这位是我结义兄弟，郁保四，因其身材长大，江湖绰号险道神。”

　　韩伯龙还了礼，心中仍然是诧异万分。

　　原来此人便是那郁老大。韩伯龙一惊，原来此人与童青云是一伙的，那么当时在下注之时，两人根本就是在演“双簧”嘛。两个人在众人之前是对立的两个势力，背后居然是一伙的。

　　两个人下注可以说典型的两头下注，无论谁赢了，他们都是大赢家。如果武松爆冷胜了，押的赌资自然可以翻番；至少会保持不输的局面，真是打得好算盘啊。那做庄的富老丈，知道真相的话，怕是会气得吐血。

　　那郁老大却并不似童青云一般热情，只是起身拱手见了个礼。只是此人的身高，在此时看起来，实在太过恐怖。这身高，估计跟后世自己见过的姚明一样高了。

　　按照水浒传的记载，此人的身高，也算是出类拔萃了。见其壮硕，手臂肌肉坟起，当是极孔武有力之人。

　　郁保四脸上冷冷地，似乎有所防范之意。韩伯龙想想，这也难怪，如果自己的机密事被撞破，也一定会有所警惕防范。

　　而那童青云却与之截然不同，谈笑风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掩饰。这倒让韩伯龙高看一眼，一个人的胸襟，确实也不是随便可以装得出来的。

　　“咱们兄弟经常就配合起来吃他一口，平时不乱来，什么时候场面胜负不明显的时候，咱们就干他一下，够数年花销了。”这童青云并不回避自己的行径，固然是不算良善之举，但不可谓不是磊落之辈。

　　“我那个朋友，叫做武松，请问童兄可曾知晓他的下落？”韩伯龙最为关切的事是武松去哪儿了，所以迫切地问道。

　　“在金人铁骑冲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四散而去。老栾与你的朋友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看着人群方向，当是到了大宋境内。”童青云看来是颇为熟悉此间情形，说话之间，也并无什么特殊的表情。看那神情，应是多见不怪了。

　　“哦？这些人是金人吗？”韩伯龙对这群人的身份颇感意外，一直以为很可能是契丹人的可能性比较大。没想到，居然是金人。

　　“当然是金人。契丹人一般不在附近活动，他们已经被咱们打怕了。”险道神随保四接话道，见其神色忿然，眼中有怒火喷出，当是对契丹人相当有仇恨的样子。

　　见韩伯龙诧异，童青云解释道：“韩兄不要见怪，我这位义兄的父母兄弟姐妹十多人，十年前都被契丹人打草谷了。我义兄因进山砍柴，躲过这一劫。”

　　原来，在辽国建国的初期，因为军队出征时经常会遇到粮草供应不足的情况，而辽军的建制之中，又没有专门的后勤保障部门，所以辽军士兵们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出征的军队们靠自己解决粮草问题，解决的方法就是四处烧杀抢掠，自给自足。

　　韩伯龙记得书上是这样描述的：“人马不给粮草，日遣打草谷骑四出抄掠以供之”。

　　其实，辽国打草谷这一习俗，一直延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近年，由于统治者的关注，有所淡化，这种现象都没有绝迹，总会有一少部分辽军在作战过程中，还是会使用打草谷的方法收集粮草以供补给。

　　“财富被这些畜生洗掠，村庄被他们烧毁，妇女们被他们蹂躏，男人们被他们抓去做苦力，还在攻城时逼迫他们爬城，让这些无辜百姓做替死鬼。”郁保四的心情激荡，这几句声音低沉的控诉，那如同闷雷一般，蓄力等待爆发。

　　“所以这些年来，义兄与我，聚集一伙兄弟，伺机杀这些契丹畜生，为那么死难的亲人们报仇。”童青云的脸色也开始凝重起来。

　　“那个高管家和栾廷玉他们那些人，都是你们的人吗？”韩伯龙心中虽是不以为然，但是脸上却谈笑自若，随口问道。

　　“算是吧。咱们干这事的，只能暗地里进行。表面上，咱们还有得些拿得出手的大家容易相信的身份才好，那些人嘛，除了栾廷玉之外，都是负责平时伪装世家子弟的排场用的。偶尔欺负欺负人，打打架什么的，也没什么大恶。”童青云笑着解释道。

　　“这么说，童兄难道不是世家子弟？你这一身风范，可不是装得出来的啊。”韩伯龙好奇地问道，这可出乎他的意料。

　　童青云笑了笑：“我算不上世家子弟，我只能算是朝中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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