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初见鲁大师

　　两人也不急行，边走边聊着江湖往事见闻，脚下却也不慢。杨志虽没有韩伯龙这样的武艺，长年行军，却也是脚下甚速。

　　行了一日看看渐晚，日影西斜。向前面远处，望去是一座高山。

　　听曹正讲，故老相传，这一带常发水患，害得人们流离失所。惨象被在天上巡游的两条土龙看见了，私自下界拯救人类，也因此被天帝斩杀。两条土龙的躯体化作了两条蜿蜒险峻的山脉，中间一道谷道通向山顶。

　　韩伯龙道：“杨兄，你我暂时去林子里歇一夜，明日再上山去。”

　　杨志自无异议。两人转入林子里来，吃了一惊。只见一个胖大和尚，脱得赤条条的，背上刺着花绣，坐在松树下面乘凉。

　　那和尚见了韩伯龙与杨志，就从树头上取了禅杖，跳将起来，大喝道：“两个撮鸟！你们是哪里来的！”

　　杨志听了，却也不恼，对韩伯龙道：“这个原来也是一个关西和尚。俺和他是同乡，待我问他一声。”

　　杨志朗声叫道：“对面和尚，你是哪里来的僧人？”

　　那胖大和尚也不说话，只轮起手中禅仗，只顾打来。

　　杨志回头喊道：“这秃驴无礼！我就借他来出口恶气！”说着，挺起手中朴刀来奔那和尚。两个就在林子里一来一往，一上一下，两个放对。直斗到四五十合，不分胜败。

　　韩伯龙看了半晌，心下已经知道，这面前的胖大和尚，便是自己颇为欣赏的鲁智深，也怕二人错手有失，便喝一声“二位且住手”，两个都住了手。

　　杨志暗暗地喝采道：“哪里来的和尚！真个好本事，武艺真是高强！俺朴刀虽不顺手，却刚刚地只敌得住他！便是使用家传枪法，只怕也不能够胜得过他了。”

　　那和尚叫道：“喊住手的，你是甚么人？”

　　韩伯龙道：“大师不识得在下，在下是大名府韩伯龙。这位与大师较量的，便是东京制使唤做青面兽杨志的便是。如果没猜错的话，大师乃是花和尚鲁智深吗？”

　　那和尚道：“正是洒家。杨制使莫不是东京卖刀杀了破落户牛二的？”

　　杨志呵呵一笑道：“你不见俺脸上金印？我便是杀了没有毛大虫牛二的青面兽杨志。”

　　那和尚道：“果然是真英雄，杨制使却原来在这里相见！这位韩大郎看上去也是英雄了得，咱们找个地方去吃酒。”

　　韩伯龙道：“大师所言甚是，我们先前结识的操刀鬼曹正的酒店离此不远，咱们去那里一醉方休。”

　　原来这和尚正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军官鲁提辖鲁达。因为三拳打死了镇关西，去五台山净发为僧。人见他背上有花绣，都叫他做花和尚鲁智深。

　　杨志笑道：“原来是自家乡里。俺在江湖上多闻师兄大名。听得说道师兄在大相国寺里挂搭，如今何故来这里？”

　　鲁智深一一道来。原来，他在大相国寺管菜园，遇着那豹子头林冲被高太尉要陷害他性命。他路见不平，直送他到沧州，救了林冲一命。

　　不曾想，那林冲在鲁智深离开之后，向那解差泄漏了鲁智深的来历。那两个押解的公人，回来对高俅那厮说道∶“正要在野猪林里结果林冲，却被大相国寺鲁智深救了。那和尚直送到沧州，因此害他不得。”

　　高俅恨极了鲁智深，吩咐大相国寺里长老不许鲁智深挂搭。后来又差人去捉鲁智深，幸得张三李四那一伙泼皮通报，不曾着了高俅的陷害。这鲁智深一把火烧了那菜园里廨字，在江湖上游荡。

　　这一日，来到孟州十字坡过，险些儿被个酒店妇人母夜叉孙二娘害了性命，把鲁智深着蒙药麻翻了，便要动手宰割。

　　幸亏他的丈夫菜园子张青归来得早，见了鲁智深的模样，又见了他的禅杖戒刀吃惊，连忙把解药救鲁智深醒来，详细地问起来历，颇为相投，结义做了弟兄。

　　鲁智深在十字坡一住四五日，后来打听得这里二龙山宝珠寺可以安身，鲁智深特地来奔那邓龙入伙，可邓龙那厮不肯安留鲁智深在这山上。

　　那邓龙武艺出众，却还不如鲁智深，抵敌不过，只把这山下三座关牢牢地拴住，鲁智深又没别路上去。这邓龙经营这二龙山数十年，各种防御都是业已完备，不要说鲁智深一人，便是千军万马，也有力无处使。那邓龙也真有深沉，任由叫骂，只是不下来厮杀，气得鲁智深无可奈何地生着闷气。

　　这边，杨志诉说卖刀杀死了牛二的事，并解生辰纲失陷一节，都细细说给了二人听。韩伯龙虽知前因后果，也并不说破。

　　鲁智深也讲着这些年的经历，都是坦荡英雄，意气相投，很快便在暗夜中，飘起了爽朗的笑声。这笑声发自肺腑，不加节制，真惊得那林中之鸟乱飞，野兽藏形。

　　一路上，说说笑笑，脚下自也不慢，约是天明之前，三人来到曹正酒店里。

　　韩伯龙引鲁智深与他相见了，曹正慌忙置酒相待，众人商量要打二龙山宝珠寺一事。

　　曹正道：“哎呀，这二龙山地势险要。若是寨中真的闭了关隘时，休说道你们三位，便有一万军马，怕是也上去不得！”

　　鲁智深道：“没错。这鸟人，洒家刚刚投奔他时，我只在关隘外与他相见。因他不想留俺，厮打起来，那厮小肚上被俺一脚点翻了。却待要结果了他性命，被他那里人多，救了山上去，却关闭了这鸟关，任由洒家自在下面叫骂，只是再不肯下来厮杀！”

　　韩伯龙打定主意只是顺势而为，绝不主导事件走向，否则，直接出个施老写下的主意岂不更好。但那样的话，怕是整个水浒世界，将离自己的了解和掌控越来越远。

　　所以，他只是拍手道：“这邓龙中了师兄这一脚，一条命也剩不下多少了！如此，必是更加恨师兄。”

　　杨志一旁也是枉自叹息，道：“没有办法上得山去，便奈何不得他！”

　　正在此时，听几人一直说话的曹正道：“小人有条计策，几位看看，不知中也不中？”

　　韩伯龙三人都道：“且说来听听。”

　　这曹正如此这般地说了一条计，引得鲁智深，韩伯龙、杨志齐拍手道：“妙计！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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