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夜上海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一个不夜城。华灯起，乐声响，歌舞升平。”甜美的歌声在夕阳笼罩着的海面上飘荡。邮轮带着最后一丝阳光，驶入了上海外滩的霓虹彩霞。
“好漂亮。”
“OH， Brave New World（美丽新世界）”
邮轮上的人们聚焦在甲板上等待下船，却都被眼前的美丽震撼了。
“阿男。这是我们国家的城市吗？我是在做梦吗？”严雪松有些不敢相信这里是中国的地方。
“上海是我们的，也是世界的，但终究是我们的。”李赫男呵呵轻笑着，套用了后世一句名言。
“什么时候，我们长沙也能这么繁华就好了。”严雪松感慨不已。
“小KS（case小事一桩）。这都不是事儿。”
“你吹牛吹习惯了吧。”严雪松用冰冷眼光射了李赫男一箭。
“呵呵，我已经说的很保守了。”李赫男无奈的摇了摇头。
“盛哥。我和泊平直接在附近找个宾馆住下，明天就坐船去广州。”马如初下了船就上前与田盛等人告别。
“好的。你们不宜久留，早走早安全。这些大洋你拿上。”田盛没有啰嗦，直接与马如初两人在码头上分手，还借花献佛，把李赫男昨晚送的那包大洋塞进了马如初手中。
“谢谢。”马如初两人挥手告辞，转身走入人群。
“田桑。坐我们的车子走吧。”板田两人下了船，和虹口道场前来接船的人走了过来，邀请田盛等人同行。
“那就打扰了。”田盛微微一笑，点头同意。
几个人挤上两辆在李赫男看来十分破旧的老爷车，离开了充满靡靡之音的外滩码头。
“少爷。你看。那边。”高家全抱着行李看着路边穿着各式各样华美衣服的漂亮女人。
“俄国妹子。身材高挑，皮肤细嫩，应该没有超过18岁。”
“那个那个。还有红头发的？”高家全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地球人。
“法国的。鼻子大。”李赫男在旁边做着义务科普。
“你知道的不少啊。”严雪松冷冷的话语中充满了危险。
“这个么。阿雪啊，我们要加强对帝国主义的了解和认识啊。在她们美丽的外表下，掩盖的是腐朽和死亡的味道。只有深入了解，才能找出她们的弱点啊。你看她们身上、脚下，资本主义的腐朽无处不在啊。”李赫男盯着长腿丝袜和高跟鞋，想着一定给严雪松来一套，给自己眼睛谋点福利。
“哼。色狼。”严雪松不再关注两个乡下男人的荷尔蒙错乱，目不暇接的看着路旁两侧的各式洋楼和闪烁霓虹。
“天啊。太省料子了。”李赫男和高家全看到了上面穿戴整齐，挂着商场广告，下面却只穿着贴身泳裤，击打着腰鼓，撩着大长腿的美国妞，鼻血差点没有流出来。
田盛和板田等人坐在前面的车子上。他们对于上海的夜景，似乎早已司空见惯，聊着一些其他话题。
“武田家是为了争取政治同盟才同意娶樱子姐姐的。你要小心一些，可能会很麻烦的。”
“谢谢。我会处理好的。”田盛无所谓的态度让板田和浅田不明所以，也感觉到一丝不安。
“还记得次郞吗？他可是你在日本最忠实的跟班。”板田知道田盛不想过多谈及樱子的话题。
“呵呵。他已经长大了。怎么，他也在上海吗？”田盛想起了在东京的那个小跟屁虫。
“他在虹口道场当坐馆。你教给他的功夫帮助了他。”板田有些自豪的说道。
“他怎么没有来接你。”田盛有些想念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了。
“可能有事情耽搁了吧。”板田没有注意司机紧张的表情，轻松的说道。
两辆汽车渐渐驶入日租界，来到了日本黑龙会在上海开办的武士馆——虹口道场。
“怎么有军队在这里？”汽车刚刚停下，板田等人一下车，就发现了一些不妥。
“板田君。对不起。”来接他们的一名日本武士泪流满面，一个躬躹到地面上，用日语不断道歉。
“次郞呢？”板田一把将那武士拎了起来，十分不安的问道。
“馆主被人打死了。”那武士胆战心惊的小声说道。
“八嘎。是谁干的？”板田愤怒的把那武士扔到地上。
“是中国人，精武会馆的陈真。”
“嗦嘎。什么时候的事情？”板田顾不得安顿和照顾田盛等人，一边询问一边冲进会馆。
“是十天前，您离开不久。昨天滕田少佐也约战了精武门陈真，也被陈真打死了。现在陈真就关在会馆里。上海领事馆的松下义郞阁下在负责处理这件事情。”那名武士追着板田说道。
“田桑。请跟我来。”浅田有些魂不守舍的引领田盛等人追上板田，进了会馆。
“没关系。先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吧。”田盛有些悲伤的带着李赫男等人跟了上去。
外交官松下义郞和武馆的几位负责人把板田原仁等人迎进了议事厅内。
“次郞的尸体呢？”板田原仁双目赤红紧紧盯住松下义郞问道。
“板田君。请少安毋躁，听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一遍。”
“八嘎。我弟弟的尸体呢？”板田不管这些，只想再看弟弟一眼。
“已经火化了。”松下有些不安的回答道。
“是谁？为什么不给我发电报？为什么不等我回来？”板田面无表情的质问武馆的几人。
“是滕田。其实，板田馆主也是滕田少佐他，他打死的。”松下在板田的注视下说了实话。
“八嘎。到底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请板田君安坐下来，听我把话说完。”
“田桑。次郞遇害，我心中烦乱，请恕招待不周。”板田强忍眼泪，向田盛致道谦。
“次郞遇害，我也十分悲痛。你不用管我们，我们留在这里，帮你操持一下次郞的后事吧。拜托了，我也想知道次郞到底是怎么死的。”
“板田原义馆主刚来上海的时候，曾经与上海精武门的霍元甲比武。霍元甲被滕田少佐收买的仆人下了毒，在与板田馆主比武时毒发身亡。霍元甲徒弟陈真来道场挑战，打败了板田原义，也发现了事情真相。板田责怪滕田少佐破坏了武士间比武的公正，被滕田，给打死了。对不起，我当时就在旁边，但无力阻止，也不敢揭发。”
“不要废话了，接着说。”板田原仁脸上平静的可怕，冷冷的催促松下。
“昨天，滕田亲自向陈真挑战，被陈真当场打死。两人在比武之前有过生死约定，我只能暂时扣下陈真，并没有将陈真投入监狱。如何处置陈真，还请板田君示下。”松下弯身躬躹，等待板田命令。
“把他带过来。另外，他没有受什么重伤吧？”
“没有。不过，公共租界巡捕房的人一直要求引渡陈真。”
“这里是日租界，让公共巡捕房的人滚蛋。这里是黑龙会的地方，让军队的人也滚蛋。”
“哈依。”松下连忙点头。
“板田阁下，滕田少佐死在这里，在凶手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之前，我们不能离开。”军队的河野少佐出言反对。
板田面无表情的走到河野面前，狠狠盯着他说道：“我要你们滚蛋，没有听到么？八嘎。”说完，把心中的怒气全部集中在右手，连扇了他七八个耳光。
“哈依。我无意冒犯阁下，但请允许我留下。滕田少佐的死，军部那里必须要有个说法。”
“滕田敢杀我的弟弟，我不会让他们家活下一个人。浅田君，请给会长发报，我要求启动武士复仇令，我要滕田家所有的人给次郞陪葬。”
“哈依。”浅田毫不犹豫，应命而出。
“至于你。”板田看着河野说道：“脱下军服，滚回日本去。你不配武士的身份，不配为天皇效力。”
“哈依。”河野面如死灰，后悔方才的鲁莽。但他只能听从板田的决定，因为他不敢违背黑龙会上层的高级武士。他知道，日本所有的高级将领，都是出身于武士阶层，都与黑龙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黑龙会会长头山满，被誉为无冕大将，在军方上层军官中很有威望和号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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