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线索

　　再过得几天，这个怪异案子引起的热潮已经完全冷却了下来，江盈的尸体中完全没有发现甚么微量或是巨量的影响神经的药物，杜华江在征得警方同意后，将江盈的尸体火化了，他此后仍然住在公司，他并不是害怕陈艳的鬼魂，而是翠苑这个地方带给他短暂的快乐和永恒的伤感，他虽不十分相信世间确有报复人的鬼魂，或是他相信这一点而想去直接去面对陈艳的鬼魂，但是高远声劝住了他，“相信我，我会解决到这只鬼。”

　　消失了很久的警长终于再次出现，他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小城，此行他在浙江广东流窜了好几个城市，正如何书成的预料，警长把杜华江的打工经历筛了一个遍，他第一时间赶到高远声的家，一脸的兴奋。

　　“此行不虚，”警长道，“如你所料，也许真的有一个对杜华江存在怨恨的鬼！”

　　“说来听听。”何书成道，他瞟了一眼高远声，看警长神色，肯定发现了一大堆他自己以为重要的线索，一只小狗趴在何书成的脚边，他象古代法老王抚摸自己的猫一样轻轻挠着小狗的脑袋，这是张雅的宠物，乘着暑假，张雅带着儿子出门旅游去了，何书成算是暂时自由了，可是他依然不能由着性子为所欲为，这只狗让他头痛，放在家里怕饿着，带在身边却又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按他的穿着和性格，身边应该也带着一条威武的狼狗之类的跟着。

　　高远声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警长吃惊地看到此前并未引起他注意到的那只柜子里琳琅满目，全是各色酒瓶，对于这种收藏方式警长很不理解，他不知道为甚么有人会无时无刻都离不开这种液体，不过更让他吃惊的在后面，何书成接过酒瓶，斟满了三只杯子，顺手却在脚边的一只小碗里倒了小半碗红酒，那狗伸长了舌头，几下就舔尽了，然后接着惬意地伏在他的脚下。

　　“真是甚么人玩甚么鸟！”警长目瞪口呆，他在心里寻思，“这家伙喂的狗也酗酒成性。”

　　“我跑了好几个地方，”回过神来的警长清了清喉咙，他决定对这一幕人间奇景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对于杜华江当年打工的地点也逐一进行了询问，基本上都是些建筑工地，当地警方很配合，他们专门指派了警员协助我的调查，不过这些针对工地的调查毫无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的那些建筑工地早已完工，施工方倒是找到了几个，他们也翻出了当年杜华江的身份证、工资明细表之类的玩意儿，但对于杜华江这个人，他们基本上是毫无印象，因为工地用工这类的方式流动性很强，对于招工也并不正规，只要你有身份证，有力气，听话不闹事，就用你，至于双方解除这种用工也很方便，用不上你开了工资叫你滚蛋，或是不想干了直接拍屁股走人，并不涉及劳务纠纷甚么的后果。”

　　“外出打工的人一般都是同乡聚集在一起，吃住都在工地，当然也有在外租房的，一般也大都是租借那种廉价的老旧房屋，或是那些偏僻得可以遍地拉屎也没人过问的地方，杜华江既然与陈艳同居，应该是租得有房屋，在这方面我没有打听到任何信息，不过这也可以理解，这种租住房屋的人流动性也很大，屋主不可能记得每一个人，就象我找到的一个现在正在施工工地就近的租住屋，那房子，几乎可说是破烂不堪，可谁知道就连这种房屋也能产生经济效益，目前住在里面的也是一对同乡，一男一女，他们也没有甚么结婚证，屋主甚至连他们的身份证都没有看到就把屋子租给了他们，当然这种房屋的租金很便宜，一个月只要两百块，不过既然是出门打工挣点钱，就不可能住高级宾馆了，如果是那样一个月的工钱还不够住宿费，别说高级宾馆，就连一般的旅社，现在住一晚也得花个一百二百吧？还不算吃饭钱，具体来说，如果一对儿恋人租住在现在算是便宜的旅馆里，一个月单是房钱就得花个三五千，打工的人肯定不会考虑这种消费……“

　　“你究竟甚么时候才能说到重点？”何书成只听得咬牙切齿，他带着很不耐烦的情绪道，“我们想知道的究竟是只甚么鬼在跟着杜华江！”

　　警长瞪了他一眼，“马上就会说到重点！根据我的调查结果，杜华江所开的那典当行，也是一个幌子，根本查不到甚么工商注册档案，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他这是一种变相的放贷，让需要钱的人用东西来抵押，然后收取很高的利息，不过这样也避免了资金回收的困难，这家伙很是聪明，说起来这种民间放贷，涉案金额一般不会很多，而且那些个借条也写得没有一点违法的模样，一旦还钱就撕了借条，不留一点痕迹，这给我的调查带进来很大的困难，不过也算我运气好，在当地派出所的帮助下，找出了涉及杜华江当年的一件案子。”

　　何书成向面带得意的警长附过了身子，他知道警长即将说到了真正的重点。

　　“当然说是一件案子也并不确切，具体来说，应该只算是一个纠纷，民事纠纷，事情的由来是这样的，有个原来和他一起打工的女人急需用钱，就把自己家里祖传的一颗金戒指抵押给了杜华江，借到了三千块钱，具体他们商量的利息是多少这无从知晓，那借条上肯定不会留下这种非法的痕迹，这说明杜华江在做这种非法生意也很精明，不过这事后面还是出了麻烦，到了还钱的时候，女人还了钱，杜华江也还了戒指，可是这女人不依了，按说一颗金戒指在市场上价格也差不多这价了，杜华江借给这女人的钱数也算合理，可事到临了这女人硬说那戒指不是她的，她一口咬定她的戒指上面镶有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是甚么蓝宝石，对于这些珠宝甚么的我不懂，我猜想杜华江遇到了对头，这女人肯定也是想借此机会敲杜华江一杠子，她居然要杜华江赔偿好几十万，这下杜华江头大了，双方争吵了几次，最后女人跑到派出所告他私吞了她的传家宝，派出所拿到这种案子也是头大，对于这种事谁也没法处理，女人提供的借条看不出杜华江有甚么违法，借条上就是写着女人借了杜华江三千块钱，以戒指作为抵押，具体来说，是只金戒指，然而这只戒指究竟是个甚么模样也没说个清楚，杜华江拿出的戒指就是一颗普通戒指，确是真金的，可女人却说她的戒指不是这个，派出所调解了半天，杜华江自认倒楣，他愿意还戒指，而且不要那三千块钱了，可女人仍然不依，非得让他赔戒指，否则就要上法院告他。”

　　“后来呢？”何书成道。

　　“后来据说杜华江为此还倒赔了那女人五千块钱。”

　　“据说？这个词从一个警察的嘴里说出来让我听起来很是陌生，一个警察应该拿出切实的证据，而不是甚么据说！她不是要几十万吗？五千块钱就把她打发了？你后来找到这女人没有？”何书成终于抓住了警长的话把子，他抬出了他的官腔。

　　“没找着，”警长老老实实地道，“据说那女人拿了钱就一走没了音讯，这事后来不了了之，杜华江经过此事，有点心灰，也就收了手。”

　　“又是据说！据谁的说？这算甚么疑点？”

　　“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疑点，”警长依然没有发火，他的爆发未到临界点，他带着意味深长的语气道，“想想看，那个女人所说的很可能是真的，那颗戒指上很可能真有着这么一颗值钱的宝石，杜华江看出这颗宝石的价值，这让他贪心大炽，于是就用另一颗戒指换了原物，而且那女人的失踪也很成问题，她如此的不依不饶应该不只是为了敲杜华江几千块钱！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推测，她的没有音讯是否是杜华江为了一劳永逸，直接灭了口？这很有可能，非常有可能，反正这种打工的人流动性大，失踪了也没有寻问。”

　　“你真是异想天开，且不说杜华江会不会为了一颗戒指杀人，就算他要替换那戒指，他难道不知道弄只差不多的混过去？”

　　“这就是他聪明的地方，这家伙知道会起这种纠纷，事闹大了就会对戒指上的宝石进行鉴定，不管是警方，或是那女人，拿到的结果都一致，宝石肯定是假的，再一查，这戒指是谁做的？那也方便得很，然后接着查是谁要求这样做的，杜华江就浮出了水面，事情水落石出，杜华江很狡滑，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这家伙比一车皮的猴子加起来还狡滑，他算到了这一点！如果他弄只普通的金戒指来搅事，那就几乎无法查了，警方最后也无法判断谁对谁错，赔点钱了事，当然事情的关键是那女人肯定不依，于是杜华江凶性大发，不知道用甚么方式杀了她，也不知道用甚么方式处理了她的尸体，院子里的那只女鬼肯定就是这个女人，她也是为此而来。”

　　“你又犯了老毛病！”何书成道，“那只女鬼你没见过，那个女人你也没见过，杜华江究竟是否犯了甚么案子你也没查个清楚，整个调查结果一塌糊涂，你居然跑回来说得如此肯定！”

　　“那你说院子里的那只鬼会是谁！”警长终于火了，他此行累了个够呛，谁知回来就得到这么个评价，“我是在推测，我也只能推测！当年的事谁能查个清楚，难道杜华江会承认自己曾经有过这种案底？又或是那女鬼会跑来报案说自己是被谁害死的？”警长说到最后猛地拍了一下茶几，一只酒杯倒了下来，那只小狗也被这一下惊醒了，它抬起头看了一眼怒火冲天的警长，然后若无其事地伸长了舌头，扭头舔了舔从茶几上滴在自己毛衣上的酒水。

　　“你看看你喂的狗，简直和是你一副德性！”警长接着发出一声怒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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