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深夜的哭泣声

　　为了稳妥起见，母亲要素兰的大姐陪着她去一趟善德市，看看林正宇盘下的那家综合商店。

　　大姐叫李素安，比素兰大四岁，两姐妹从小秉性脾气相投，都是温和性格。

　　大姐抱着孩子，和素兰一起到了商店所在地——善德市小山街。

　　小山街是一条长巷子，宽约2米、较窄。南接人民路、北连建设路、往西是繁华的大山街，也许正是因为紧挨大山街而得名小山街的吧。

　　小山街比较杂，北端两边私宅和店铺交杂都有，中段只有西面是店铺，东面是一长条围墙。巷子的南端，西面是店铺，东面是两家休闲城。

　　林正宇盘下的商店在小山街居中的位置，出店门左转是一条更窄的小巷，七弯八拐生长在居民区，通往大山街。商店位置算得上很好，处于丁字路口。

　　“而且，这条巷子还是一个简易菜场，从早到晚，可热闹了，生意应该不会差的”，林正宇介绍道。

　　素兰和大姐也觉得不错。

　　就这样定下来了。次日素兰便带了洗漱用品和衣物到了小山街，成为一名“开店的”。

　　她吃得苦，每天早上6点开门，24点才关门。

　　卖菜的来得早，卖鸡卖鸭卖鱼的、卖肉卖小菜的，应有尽有，大概从四、五点就开始闹腾起来。

　　素兰睡得晚，五点是断断起不来的，如果有生意也只能错过了吧。

　　她的商店正对门是一个肉摊，卖肉的大哥基本上每天都是商店的第一个顾客，他总是来买一包红芙蓉的烟，两块钱。

　　起初店子都是林正宇进货，他在善德市开1路公共汽车，每天上半天班，上下午轮换着。他人活络，很快和周边商户老板熟稔起来，进货时就借他们的三轮车。

　　商店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素兰月底盘点，数了清单上的种类，竟然有200多种商品。烟、酒、饮料、饼干副食、小包零食、坚果、调味品、红薯粉、粉丝、洗护用品、槟榔、扑克牌、糖果等等。

　　生意还不错。

　　深夜也有生意，除了过路客，主要是那两家休闲城的女孩子们来买东西，要么买吃的喝的，要么买卫生用品，她们都很年轻，穿得时尚也暴露，脸上每一个毛孔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每个月底素兰都会盘点，月收入一般都在1000元以上。要知道，那时林正宇一个月工资才247元，不过他拿的是实习工资，用他自己的话说，“单飞”后工资就高些了。

　　苏雨晴不忙的时候，会到店里来陪素兰。两个好朋友终于到一块儿了，素兰高兴得很。她们挨得近，从小山街北端出口右转，是工人文化宫，穿过文化宫往东北方向只有两里多路，就是苏雨晴工作的轴承厂。

　　素兰守店，几乎没有时间去轴承厂，所以几乎每次都是雨晴来看她。

　　有天晚上，雨晴陪素兰在商店过夜，因为林正宇回老家去了，素兰胆子小，她不敢一个人睡店里。大概转钟一点多了吧，她们突然被门口嘤嘤的哭声惊醒。

　　听声音，是一个年轻女孩。

　　她俩搞不清楚状况，也不敢开门询问。

　　哭了一会儿，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响起“别哭了，回去吧。”

　　女孩不答话，伤伤心心继续哭。

　　“男人都是这样，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不值得动真感情的。”说的继续在说。

　　突然又听到尖锐的女声响起，“你个臭婊子，我打死你！婊子、贱人、偷人养汉的，你娘老子死了吧！有娘养无娘教的贱人！”

　　哭喊、拉扯、打斗的声音，乱作一团。

　　雨晴和素兰听得紧张兮兮，大气不敢出。

　　她们正在她的商店这里，因为商店门口是一块空坪，素兰卖姜、蒜、桂皮、八角、薯粉的铺板每天就放在这块空坪里的，哭泣的女孩子估计开始就坐在这空坪的街沿边上的。

　　“啪！”听到一记响亮的耳光。

　　“小贱人，仗着自己年轻，老娘要毁你的容，老娘要抓破你的脸！”

　　可能被打耳光的人还手了，又听到尖利的女声“哎呦，小婊子你还敢还手，你胆子大啊！”

　　闹得不可开交，劝女孩别哭的那个声音说“霞霞，哭没用的，咱们回去吧。”

　　一听到这个名字，素兰和雨晴不约而同轻轻“哦”了一声。“是她？”素兰惊讶地轻声说。

　　霞霞她俩都认识，是红雨休闲城的一位“小姐”，常在晚上来商店买东西。

　　她圆脸、有点丰腴、皮肤特别好、白白嫩嫩的、爱笑、爱说话、自来熟，她告诉过素兰，她19岁了。

　　大概是正牌夫人发现丈夫偷腥，来抓现场了吧。

　　听声音，外面的三个女人似乎往小山街南面慢慢走远了。

　　可是，那个男人呢？脚底抹猪油，溜了？

　　自古多情女子负心汉，风月场中哪能动真情？素兰在心里轻轻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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