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刚刚好
叶蔓姗细致得观察了李老二的神情之后，无奈的发现，这货居然相信了路瑶！
如此蹩脚到了极点的表演，他居然相信了！这究竟他智商的锅，还是天色惹的祸？没听说过鬼怪会因为天黑而视觉衰弱的啊！
“唉，路瑶这妮子，还真是把这身衣服的价值，运用到了淋漓尽致。老实说，她这一套下来，可真是把公务人员的威风耍到了似模似样。你看她那样子，活脱脱就是凡间某些单位的那些死人脸。这丫头脑袋不错，可是怎么就老是不用在正地方。”
“大概是脑子长错了地方。”
“哦？那你说说她脑子长哪儿了？”小六子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叶蔓姗，对于两人之间的那点儿小逗趣，他还是喜闻乐见的。
叶蔓姗翻着白眼儿在胸前比了比：“一大半儿都长胸上了。”
“呵！”除了这么一个字眼儿，小六子着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看了叶蔓姗一眼，忽然开始觉得这个队长也变得有些不正常起来。不过也难怪，和路瑶朝夕相处这么多年，要是不怎么跳脱，那才真是不正常。
路瑶一脸高冷，带着浓浓的不耐烦，继续着她的糊弄大业。
“你的路引呢！赶紧拿出来。你看看你住的这是什么地方，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还偏偏住在这犄角旮旯里，这一路走过来，脚上都磨泡了。”
她不难烦的用手掌扇着风，好像累得都满头大汗了一样。
李老二赶忙摸出了随身带着的路引，毕恭毕敬双手递了上去。他都不敢抬头，面前这位实在是过于光芒四射了，尤其是那一身的官威，他这种升斗小民怎么惹得起？李老二只能低着头看路瑶的脚。
她脚上的高跟鞋点在一块儿凸起的青砖上，黑色的鞋面上都沾上了不少的黄泥。可惜了，这双鞋看着就不便宜。他暗道一声可惜，心底又觉得她活该。穿着个高跟鞋淌坟地？不磨你磨谁啊？
还犄角旮旯？他一个死人做得了主自己能被埋在哪儿吗？再说了，他这是在坟地正中，风水宝地。什么叫犄角旮旯！
路瑶接过路引，只见原本暗叹无光的路引一到了路瑶的手中，直接就泛起了纯白的莹光。李老二顿时觉得周身一阵暖洋洋的，不由自主就想往莹光上面凑。路瑶却攥着路引向后退了两步，闪过了他的身子。
“你凑过来干嘛？慌什么慌？我说了让你走了？”
李老二就差给她跪下了。
“鬼差大人，不是，神仙姐姐。您别这么玩儿我了。我等这一天都等了二十多年了，实在是急不可耐，捉急得很啊！”
路瑶倒是不急，她甚至还玩儿上了。
“你这语法有问题啊！”
“......”
李老二干脆不说话了。路瑶只觉得背上寒意直冒，一转身子，却发现叶蔓姗已经悄然站在了她的身后，正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路瑶老实了，二话不说将路引激活，贴在了李老二的头上。
一道格外亮眼的莹光亮起，在李老二的身体上来来回回过了很多遍，确定没有罪孽缠身之后，这才噗得一声消散在空中。
一个通体黝黑的漩涡出现在莹光消失的地方，缓缓转动着。肉眼可见的黑芒纯粹到了极致，李老二只来得及冲着路瑶躬了躬身子，就被黑色的漩涡吸了进去。
路瑶甩了甩手，故作潇洒的转过身子，笑得格外灿烂。
围观的幽魂们都怔住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还一副女王模样的大领导，此刻竟然会笑得像个二百五。难不成，那个持刀的女子，是领导的领导？
“蔓姗，你看我表现怎么样？”
叶蔓姗转头就走，实在是懒得和她废话，一个小任务愣是耽误了一两个小时。还表现怎么样？表现怎么样你心里能没点儿数吗？
刚刚漩涡出现的那一刻，叶蔓姗都有在她屁股后面给她一脚，将她也踢进去的冲动。好在现在任务总算完成了，不说其他的，至少她现在可以回家了。
下次，叶蔓姗顿了顿自己的脚步，说什么也没有下次了。
“蔓姗，你是被资本主义洗脑了吧！怎么还不理我了？我知道你缺乏我的关怀，是姐姐的错。一时大意，竟然让你身陷资本主义的泥沼。要不，姐姐跟你回家，去帮你净化净化？”
路瑶厚着脸皮说着，她知道这个点儿，苏离的汤肯定煲好了。她从中午到现在就啃了一个面包，此刻肚子咕咕乱叫，肠子都跟着想闹革命了。
小六子没忍住，笑出了声。想蹭饭就直说，还净化？她要是真去了，没准能被人净化了！
“死一边儿去！”
叶蔓姗的话无疑刺痛了路瑶脆弱的心灵，她一脸哀怨的看着叶蔓姗，拿着她放在一侧的唐横刀，蹭了蹭她皮鞋上的黄泥。唐横刀一声嗡鸣，直接消散在了空气中。
“咱们之间用得着这么生分吗？有异性没人性，不就是蹭了蹭泥巴吗？小气！”
不就蹭了蹭泥巴？叶蔓姗是真想打她。那唐横刀是她自身灵性滋生而成，那就是她的身体。合着你用我的手脚擦泥巴，还不让我躲躲了。
“蔓姗，你真的变了。”
小六子都想替路瑶捂上她的嘴巴了。叶蔓姗此刻的脸都快黑成碳了，她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李建国扯了她好几次，可她还是恍若未觉，直到叶蔓姗忍无可忍，转过身子拧住了她的脸蛋儿，将她的脸扯得都变形了。
“疼......疼疼......疼啊！”路瑶挣扎着，伸手拍打着叶蔓姗的手，可是她哪里敢用力啊！每拍一下，她的脸都要往外扯上两分，老疼了。
“你要是不疼，我还不上手了呢！”叶蔓姗手上又加大了些许力道，看得李建国都直咧嘴。他忽然觉得，自己是打心眼儿里心疼。
小六子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着两女嬉闹。老实说，这都快成第三小队的一道风景了。隔三差五来上这么一次，他都不用去胡吃海塞来排解压力了。
叶蔓姗不满地看着告饶的路瑶。她是真的气啊！这路瑶就像是个木头，说什么都不听。让她努力修行她打瞌睡，让她多抄写符箓，她干脆来一个鬼画符。让她执行个任务，她都能给你祸祸半天，拆点儿丢人到家。
这货怎么歪门邪道这么多呢！
上学不好好上，非要跟着她当鬼差。这当了鬼差，每天都在干一些卖命的活计，她居然还在不思进取！不苦练保命的本事也就罢了，居然又鼓捣起了歪门邪道。
她前些天还是偶然看见，这货居然又去搞直播了。
你路瑶觉得鬼差工资低，想要挣点儿外快她可以理解。可是你找了个小怨灵，胁迫人家给你当助手表演什么吸星大法，是不是真的有点过了。叶蔓姗甚至都可以想见，这亏得李建国那时候没跟她在一起，到处瞎晃悠呢！要不然，她哪里还用得着人家小怨灵啊！直接就拉着李建国顶缸了。
你还真别说，她仗着小怨灵被摄像机拍不到，愣是玩出了魔术的感觉。把那一群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叶蔓姗都有点儿心动，是不是跟着学学，挣点儿外快什么的。
“你能不能有点儿长进啊！啊？天天搞这些歪门儿邪道的。一个好好的任务，让你拖拉这么久，你还好意思吗？一个鬼差，害怕进坟地！不过是让你送个怨灵进地府，您老还作威作福上了。要是给你弄个长褂儿，你是不是还要来一段儿单口相声啊！”
“能能能！”
“你说什么？”叶蔓姗另一只手也上来了。直接揪住她的耳朵就开始用力。有时候叶蔓姗就怀疑了。究竟她们两个谁才是当姐姐的。她怎么总觉得自己像是照顾孩子一样，每天都要盯着她才行。
“我说能上进，能上进啊！你快，快松手！我，我不说相声了还不行吗？”
叶蔓姗横了她一眼，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水行基础攻击符箓，明天誊写一百遍。”
路瑶一脸的凄楚：“蔓姗，你真的变了！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躲在我身后撒娇的小蔓姗了。现在的你......”
“我怎么了？”
“没怎么，我写，我写还不行吗？”
路瑶刚想说她变得越来越像她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妥协。或许叶蔓姗自己并没有察觉到。她前前后后融合的记忆，已经彻底改变了她。她，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那个既单纯又胆小的小丫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在蜕变着。这种现状不知道是好是坏，也不知道蜕变的终点，叶蔓姗是会破茧成蝶，还是会变成一个......所谓的陌生人。
路瑶不去思索未来。因为她更能看到眼前，也只希望能够把握当下。至少现在的叶蔓姗，仍旧在她的身边。对于她来说，这就够了。
叶蔓姗转过了自己的头，看向了车窗外一闪而逝的光影。
路瑶说得没错，自己确实是变了。再也不会是以前那个胆小的叶蔓姗，再也不会缩在她的身后，扯着她的衣角儿央求着同样胆小的她，送自己回家。
那时候的路瑶，尽管自己也怕得不行，可总是会护在她的身前，扯着她的手大踏步往家里猛跑，那街道两旁的柳树槐树摇摆的枝丫，每每想起，都觉得好似仍在眼前摇摆。那时的路瑶，小小的身板儿在叶蔓姗看起来何其高大啊！现在想想，心中还是会有很多的感动。曾几何时，自己竟然变得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了起来。
倒是路瑶，永远都活得那般没心没肺，让人羡慕不已。
或许，自己一再想要激励她前行的真正原因，是出于自己的嫉妒。
她无声的笑了笑，回想起了自己拽着路瑶撒娇时的模样。那个时候的自己，肯定比现在总是横眉冷对的自己要可爱得多。
“那个，你吵也吵完了，骂也骂过了，就连罚都罚了，是不是能去你家蹭顿饭啊？”
小六子一脚刹车，差点儿把车憋熄火儿。
叶蔓姗所回想起的所有美好，在这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顿了顿，强忍着再收拾她的欲望，无奈的拿起手机给苏离发了条短信，让他多做两个人的饭。
路瑶看着短信发送了出去，第一时间咧开了嘴巴笑了起来。看来在某些方面，叶蔓姗始终都是以前的叶蔓姗。
“你男人真不错，都成家庭妇男了。调教得不错！”
“这话，你还是当着苏离的面说吧！”
路瑶呵呵一笑：“看你这话说得。我作为你的铁杆儿闺蜜，得给你男人面子啊！你放心，这话也就在外面说说。在他面前，我一个字都不会提的。”
“你还是在他面前提提吧！我觉得你的工资最近有点儿虚高。而且你火气也不小。你看，脸上都长痘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你零食吃多了！要是扣你几千的工资，想来你这火气能够小点儿！”
叶蔓姗看了一眼路瑶，还真以为她无所畏惧的。结果一句话就掐住了她的小尾巴，让她无所遁形。她看着路瑶讪笑的模样忽然发现，其实这样也挺好玩儿的。平日里都是她气得自己脑袋发晕，现在借着机会多嘲讽她几句，最起码也要把自己刚刚受得气给挣回来。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叫声姐，工资什么好商量。”
“姐！”
路瑶毫无气节的就喊了。不喊不行啊！几千块啊！那要多少小裙子啊！
小六子忽然觉得有些可惜。
以前的第三小队，车里从来都没有这般热闹过。他有些想念自己昔日的战友了。
若是秦庆云他们都还活着，只怕此时的车厢里早已经笑开了花。
胡老二那个总是绷着脸的，恐怕也会跟着咧咧嘴角儿。还有胖子和李良，他永远都忘不了胖子一个人能占两个座位的身影。
他们此时，不知道又身在何方。黄泉路上走在了一起，想来是不会寂寞的。至少，四个人怎么着也能凑上一桌麻将了。不过那玩意儿实在是不好随身携带！
他吧咂了一下嘴巴，决定还是给他们烧两副纸牌算了。一个人放哨，三个人斗地主。刚刚好！
小六子忽然神色一变，发自内心觉得，自己也被路瑶那丫头给带歪了。这二百五的劲头儿，咋还会传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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