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一缕残魂

　　刘璃之所以能认出焚灭龙王的气息，正是得益于生命阶位晋升仪式中消耗的那枚真血结晶，虽然结晶中的龙王意志在万年时间里近乎磨灭，但灵魂的气息却是作不了假的。

　　“眼力不错，不愧是‘继任者’……”一阵沉默之后，自伊芙丽特身上传来了达里迦的回答。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声把可怜的粉毛吓了一跳——她真的跳起来了，凭借红魔一族的优异体质足足跳了两米多高，然后一头杵在洞窟石顶，等再次落地时已经疼得眼角噙泪，就差满地打滚了。

　　“鬼啊！鬼上身啦！！！”伊芙丽特的惨叫声在洞窟中回荡，直震得刘璃头昏脑涨。这刺耳的惨叫不仅把刘璃吓了一跳，连达里迦的后半句话都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刘璃实在很好奇这只粉毛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明明他都叫出红龙之王的名字了，倒霉孩子依旧这么大反应，这着实让他措手不及。

　　掌管着“灼热”与“混乱”领域的太古红龙之王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存在，此时它正在纠结自己做出的决定是否正确——自残魂被“继任者”吸引到这里，几分钟的观察让它愈发觉得自己血裔的脑子似乎有些问题，这会儿它已经有点后悔附身于这只粉毛了。达里迦甚至产生了这样的怀疑——“当初我牺牲自己救下的难道就是这路货色……！？”

　　“‘继任者’，我问你，我的血裔如今都是这副德性吗？”

　　刘璃一听红龙之王的残魂都用上了“德行”二字就知道不好，他可没少从翠瓦那里听到“达里迦那个暴脾气”这样的念叨，如果这个问题回答得不好，天知道这缕残魂会对粉毛做出什么事情，“呃……达里迦陛下，伊芙丽特只是太年轻了，她是您留下的最后一支‘寻光者’部族中最年幼的孩子。”

　　“‘寻光者’？很熟悉的名字，可是我记不清了……哦，似乎有这么回事，最后一支部族，我记得当初我把它交给埃蒙德了。”

　　“是的，达里迦陛下，太古红龙埃蒙德现在依然是那支部族的族长，而且他保管的东西也成功交给了克罗希司陛下。”

　　“这样吗……那你来这个残破的世界又是为了什么？”残魂在记忆上有一定程度的缺损，但那毕竟是太古红龙之王的灵魂，可没那么好糊弄。

　　“奉克罗希司陛下之命调查‘恶魔界’遭受侵蚀的情况，伊芙丽特正是我此行的向导。她的部族在联系上克罗希司陛下之前，在‘恶魔界’发现了‘此世之恶’的踪迹。”这前半句话刘璃可以如实回答，但后边却有些不好开口了，但最终他还是决定老实交代，“那个……还有……‘恶魔界’掌控权的问题……”

　　“哼，我就知道……”残魂对此倒是早有预料，从听到“继任者”是奉克罗希司之命来到这里，它就知道“恶魔界”的掌控权是个绕不开的问题，“算了，这样也好，反正凭我现在的状态，也无力收拾这烂摊子了。”

　　“赤……赤红之翼……陛下？”可怜的粉毛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附在自己身上的残魂究竟是谁，不由心怀忐忑，她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着实有些丢人。

　　“呵，还真是好久没有听到这熟悉的称呼了。”达里迦的声音有些飘忽，似是陷入了回忆，“可惜我只是一缕残魂，并非你口中的陛下，完整度甚至不及留在你族群中的‘火种’……”残魂终于将残缺不全的记忆梳理完毕，而通过它的讲述，刘璃也知晓了，焚灭龙王达里迦在一万年前经历了什么。除了一些依然被世界意志禁止提及的东西，刘璃终于对万年前的灾变，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此世之恶”指的并非只有那些灰色的雾气团，而是如刘璃猜测的一样，深居于奥德大陆，包括所有次级世界背面的种族，腐蚀斑痕也是其中之一。当年的灾变，正是“此世之恶”对所有“正面”世界的全面入侵。

　　在那场灾变中，奥德大陆周围的次级世界损失近半，隶属于五位太古巨龙之王的次级世界同样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侵蚀。

　　其中最惨的是翠瓦掌管的“天界”，腐蚀斑痕侵蚀了“天界”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区域。翠瓦为了避免自己的龙魂遭受污染，无奈之下忍痛引爆了整个次级世界，而灵魂则逃逸回“龙王界域”休养生息，用了将近七千年才恢复了独立行动的能力。

　　达里迦掌管的“恶魔界”受到的侵蚀同样严重，主攻这里的“此世之恶”是一种被称为“亵渎之暗”的诡异生命，它们的侵蚀并非来源于物质层面，而是直接针对了“恶魔界”的世界意志。达里迦是一位性格暴躁的太古龙王，当初灾变来临时，它竭尽全力与觊觎奥德大陆的敌人战斗，等到发现“恶魔界”的状况却是为时已晚，不仅世界意志，连它的龙魂都已受到污染，不再纯粹。

　　当时太古红龙之王能做的选择已经不多，要永绝后患更是只剩下溃散龙魂这一个选择。不过在那之前，达里迦依然利用最后的时间留下了诸多后手，包括几份尚未被污染的龙王真魂，包括一块寄宿着自身意志的龙王真血结晶……和此时正附在伊芙丽特身上，这飘荡在“恶魔界”底层万年的一缕残魂。

　　“我记得丽丝的‘源生界’被一块巨大的‘邪念怨晶’砸了个对穿，精灵族赖以生存的生命古树都因此毁于一旦，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恢复过来。倒是德洛马的‘幻界’和大哥的‘死灵界’，至少在我溃散龙魂时还安然无恙……”

　　“达里迦陛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不止刘璃好奇这个问题，伊芙丽特显然对此更是关心。虽然她从小就接受埃蒙德教导，对“恶魔界”的主宰，传说中的“赤红之翼”极为尊敬，但诸如幽灵、鬼魂这类东西却是她最害怕的。如今达里迦的一缕残魂正寄宿在她的身上，这让胆小的粉毛陷入了进退两难之中，顿感无所适从。

　　“嗯，先助你获取‘恶魔界’的掌控权，之后就去见克罗希司吧。”

　　听到达里迦的回答，刘璃心中疑惑渐生。从初一接触，太古红龙之王残魂的表现始终与传说中大相径庭，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暴躁的情绪，反而极有耐心地回答了刘璃所有的问题。包括之前讲述万年前的灾变，也绝非一位亲历者该有的状态，而是如同一位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一般。

　　但刘璃完成生命阶位晋升仪式中消耗了一枚达里迦的真血结晶，又有凝聚远古红色符文的经历，残魂中属于太古红龙之王的气息却是做不得假的。思虑再三，刘璃最终还是决定直接说出心中的疑惑，“那个，您……真的是达里迦陛下？”

　　“也难怪你有此一问，是不是觉得我的表现与你所知道的焚灭龙王大相径庭？”残魂对此早有预料，语气依旧古井无波，平和淡然，“之前就说过，我只是一缕残魂，虽然还保留着曾经作为红龙之王的记忆，但游荡于‘恶魔界’底层这么久，我早已成为独立的生命了。如果克罗希司真的能利用‘我’留下的真魂实现红龙之王的重生……它重生的那一刻，我也将随之消散。”

　　“这……”刘璃可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用为此感到悲伤，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残魂对此倒是看得很开，“我现在只想利用自己尚能存在的这段时间，将一些知识传承下去……不过我也不确定，这样的传承者究竟能将我教导的东西领悟多少。”

　　刘璃扫了一眼依然瑟瑟发抖的粉毛，只能干笑一声，不作回答。伊芙丽特到现在仍处于恐惧之中，也难怪残魂中的意识失望。

　　“算了，关于掌控世界权限，你了解多少？”

　　“呃，一个星期之前我刚到这里就留下了自己的专属符文，现在对世界规则的解析已经快要完成了。”残魂并未揪着传承者的话题不放，这让刘璃大大的松了口气，“不久之前我才从德洛马陛下手中获得了百分之三十一的‘幻界’掌控权，对整个过程基本都有了解。”

　　“哦？那个蓝胖子居然会这么大方？百分之三十一的掌控权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不会是它又搞出什么问题了吧？”残魂保有太古红龙之王的全部记忆，对逐天龙王德洛马并不陌生，它清楚蓝龙之王没那么大方，是以更是惊讶，“算了，这些都跟我无关。虽然你掌握了不少‘幻界’的权限，但在‘恶魔界’，权限的获取过程还要比那里凶险几分，可不仅仅是做个梦就能得到的……”

　　听着达里迦的残魂详细讲解着掌控“恶魔界”的注意事项，刘璃只感觉背后发寒，冷汗也自额角渗出——这哪里是凶险几分的问题，但凡一个失误，万劫不复都是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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