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缘灭
唐白玉心里头总是阴凉阴凉的，也不知是为何，沉闷的厉害，除尘拿着新倒换来的墨柄在手上把玩着，看见自家少爷面无表情的爬在书桌上，放下墨柄，走上前去，脸对脸，眼对眼的言道
“少爷您谋求的事情都顺畅，还愁眉苦脸个什么劲？”
唐白玉脸搁在自己手臂上，懒懒的抬眼瞥了一眼除尘又垂下眼皮子继续呆愣着，除尘挑了下眉继续问道
“这可看着劲头不对啊，您不是欢喜的表小姐都订好了事项，怎么个此等模样？”
唐白玉白着脸慢悠悠的立起身子，用手捂着胸口，蹙眉低眼道
“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这里难受的厉害”
除尘吃了一惊，用手探上唐白玉的额头，正反贴了贴，感觉未曾有烧热感便喃喃道
“这没发热啊，怎个还跟发了热一样呢？”
唐白玉有气无力的抬起右手扫了除尘一下子
“去去去，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除尘被扫的反射性向后弹了弹身子，转头一想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椅凳之上，摸了摸被扫的脑门，撇撇嘴嘀咕道
“总是我不懂，您懂您这么多事儿，那我还是不懂好了”
唐白玉撇了一眼顾自嘀嘀咕的除尘，也不在去管他，又将目光转回来盯着窗口发着呆
秋日深，叶归尘，青梅折，竹马断
最是有情无处放，心心念念别梦人
观荷一口气憋的通红通红，一路踌躇，到底行到了近前
“观荷姐姐怎地来了，快请进来歇会”
除尘眼耳灵敏异常，先行瞧见了观荷，赶忙起身招呼，趴着的唐白玉也起身收整了一番，挺胸直背的坐好
“我……夫人着我来报事…就莫跟我客气了”
观荷吭吭哧哧的不知怎么把话接全，脚步往书房挪了两步声音越发的小些，干脆一鼓作气的说完
“夫人病倒了，这会子还没醒神，得来段府传信儿，媪小姐高烧不退，到昨日凌晨没缓过去……去了”
声如蚊呐，寒凉刺心
唐白玉觉得周身一股子迷障环绕，掩住了自个的眼耳口鼻身手脚，动作不得，言语不得，恍惚记起自己与段郴媪的一幕幕
从小至大，从无到有
“玉哥儿…玉哥儿…我也想要那块酥酥吃”
六岁的段郴媪软儒的靠在唐夫人脚侧，刚掉的上牙说话透着风，为了遮掩些，小小口的轻动唇舌，还有些圆润的手指着唐白玉面前的桌子
唐夫人在席间爽朗的大笑着
“哈哈哈，你娘生出个贪吃鬼出来咯，牙都掉了，还要吃呢”
用手点着段郴媪鼻间，唐夫人嘲笑道，段郴媪羞红了脸，不依的蹭了蹭唐夫人的手臂撒娇道
“姨姨！我想呲鲜芋糕”
唐夫人膝下只一个亲生的独子，最受不得小女娃的娇气，心肝宝贝的搂着段郴媪，连连叫下人将各色糕点端上前，看着软软儒儒的段郴媪坐在小桌前认真的吃着糕点，唐白玉忍不住会心一笑
雪白可爱，玲珑剔透
“玉哥儿，我想要河岸上那颗虎色的石子儿”
段郴媪亭亭玉立的站在堤坝之上娇娇而言，唐白玉瞪了一眼她
“没大没小的，叫哥！”
段郴媪眯了眯一汪大眼，又眨巴了眨巴，捂着嘴儿无声的笑了起来
“玉哥儿多好听啊”
两辆马车上的丫头小童们应景而笑
唐白玉白了一眼段郴媪，不再多言，双袖扶卷，衣沿内藏，点点到到的往虎色石头摸去，段郴媪看着为自己去摸石头的唐白玉，放下了双手，眼睛里都注满了辉光彩霞
温情渐起，心间留痕
伊人促离，独我怎忘？
唐白玉呆忪好一会，人就那么静静的站在桌前，观荷和除尘不敢打扰，突然就听到唐白玉僵硬的声音
“我有些困乏了，要去睡会，莫吵扰我”
说罢提摆速离，除尘看着自家少爷如风的背影，红着眼转头看回观荷，观荷咬了咬唇
“让少爷静会吧，我回去伺候夫人了”
说完也快速转身出了院子，语稳身抖，除尘一瞬间看着观荷轻抖的手脚，黯然的低了低眼，此时要说些什么方好呢？
屋内暗沉，唐白玉躺在自个的床上，一阵云雾缭绕
“玉哥儿……”
唐白玉静静地睁开了双目，寻身望去，段郴媪手持魂灯，傍门而立
“玉哥儿，莫念我，只可惜牵你绳的人不是我而已，我来看看你就走了”
唐白玉想质问她，唐白玉想大声唤她别走，唐白玉还想问她牵的是什么个绳子，可是喉咙似被粘连封闭，不可动作不能言语，唯有两行清泪沿下
“莫念，莫忘，莫记恨，我和她定好了你后生，我持灯等你”
段郴媪温软一笑，引魂灯跟着轻轻摇摆，莹莹幽光，有火似无，凄唳的声效响起
段郴媪无奈捻灯而行，又返身望向他言了最后一句
“别忘了，有人持灯等你，今生去寻个尼姑渡你，不然脱不了身………走了………”
“青衣…………”
如幻收形，只留青衣二字垫后，唐白玉便起身而坐，看着外头不是夜晚，用手指捻了一滴自己的泪珠子，冰凉倾骨
台阶而上观音警示
非你良缘非你红绳
可我心喜可我难控
自小伴侧望星看湖
朝慕夜思怎奈心何
夜叉邪行红血撩面
秋日深叶归尘青梅折竹马断
最是有情无处放心心念念别梦人
佳人离夜叉领亮起一盏引魂灯
夜深深目珑珑门上燃起引魂灯
叹我愚痴叹我无明
梦里有人手提红绳
可我未见可我无喜
丝丝缠缠扑朔迷离
有影无踪叹念成空
未秋风绵绵起梦里会笑颜倾
若是醒来无孤枕耳畔钟声难入眠
心魄颤寐思服提着一盏引魂灯
路匆匆瑟行行需有一盏引魂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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