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花开

　　“寺伽石，你这是穿的什么？你的面具呢？”回到皇城的李石隐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衣，不在戴着枷锁一般的面具，坦然的用本容面对与他一同贴身保卫皇帝的护卫，头发挽成一束马尾。

　　李石隐看着他，同门护卫好像在他眼中看到了其他的东西，好像眼前的寺伽石不是他所认识的人。“你...”同门护卫警惕起来，手已放在了刀上，“你是谁？”李石隐笑道：“我是谁？”

　　大殿内，李丰南笑嘻嘻地拥着棠从后面坐上了龙椅。自从那日之后棠又恢复了原来那副冰冷的面容，但李丰南倒笑得很开心，在棠面前像条摇尾巴的狗，从寝殿到朝堂之上，李丰南换了个位置自说自话。下面新上任的大臣们如坐针毡，上面的皇帝笑得越开心他们越害怕，而察言观色的对象已换作了棠，心中只是祈祷棠千万别作出其他表情，生怕棠的一笑他们的小命不保。

　　“咚！”是一个球形物体撞到地面的声音，那个球形物体滚过来，大臣们慌忙四散开来。

　　“谁？”李丰南惊起，但没有慌张，只是那种全神贯注被打扰到后的惊讶。但是定睛一看，心一沉，那个球形物体正是与寺伽石一起贴身保护他的同门。“何人....胆敢在朝堂上放肆！”李丰南的声音开始颤抖，身体不断后撤。

　　一个高大影子投射在台阶上，逆着光，看不清那人的身影。那人沐浴在早上金色的阳光下，晨曦为他披上金甲，宛若天神临时。

　　影子走入黑暗，白色的长袍上溅着血迹，宛如一朵朵血色海棠怒放。甩刀，刀上的血在地上绽出血枝。被头发半遮的桃花眼下流露出无形的杀气，马尾辫如毒蛇般摇曳着。

　　大臣们吓得四散逃离，大殿内只剩站在下面的人，和在上面惊恐的李丰南。

　　“你...你是何人...”李丰南颤颤巍巍地问道。

　　“李石隐。”鬼魅般索命的声音飘来。

　　“来...来人！护驾！”李丰南大吼。八道身影落下，挡在他身前。李丰南狂喜，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从后门逃走，只留下了棠孤零零地坐在龙椅上。而棠看到眼前的李石隐，再次露出了笑容，微笑着看着他。

　　这八人穿着相同的黑衣，带着相同的面具，体型甚至都一样，还有着跟之前寺伽石一样灰色的眼睛。

　　李石隐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八个同门，没有多言，只是朝他们走来。

　　八人拔刀越向李石隐，即使李石隐是他们十个护卫里面身手最好的，但是八对一，他们认为李石隐毫无胜算，正面对抗无异于送死。

　　“人挡杀人！”出乎八人的意料，李石隐大吼一声，这一声咆哮直接镇住了八人，冲在最前面的人就这一愣，李石隐挥刀砍去，红尘直接斩断了那人的刀，连人带刀劈作两段。

　　鲜血喷涌，染红了李石隐半边身子。余下七人见状，竟后退一步，不敢贸然进攻。他们眼前这人，已经不再是他们所了解的寺伽石了。

　　这次，李石隐主动进攻，手中的红尘直指其中一人的项上人头。速度之快，刀被挡住时，已经刺入了咽喉半分。

　　要速战速决，被刺那人借此拉开身位，其余六人一拥而上，不管寺伽石变成什么样子，他终究只是凡人之躯，一起进攻他肯定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刀光剑影，鲜血喷涌，白衣在黑衣之间舞动，就如同那在污浊乱世中盛放的一朵白莲。每一个舞步，每一次旋转间，就有一道血红迸出，就有一个黑衣倒下。

　　舞步结束，七人只剩下了一人在站着，而李石隐的一袭白袍也被染成了血衣，衣上的血有他同门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像是身着一身血红的婚服。

　　李石隐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余下那一同门。同门笑道：“当初你我等人训练的刺杀，是单独行动，我们七人一起互相都有些施展不开，让你钻了空子。而现在只剩下你我二人，你已身负多伤，而我却毫发无损。我承认你的武功在我之上，而现在的你，怕只是一条苟延残喘的待宰的狗罢了。”

　　李石隐撇给他一个冷笑，说道：“你在我眼中早已与他们无异，都只是死人罢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身上的伤口已在衣下浸到全身。

　　二人的身形消失，只见得刀光与血色交织。

　　“寺伽石！你知道你为什么你比我们都强吗？！”同门大喊道，李石隐在他的进攻下节节后退，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往外溢血。“因为你比我们少了样东西！”同门自问自答，“我们都有人的感情，在每次出手的时候都会有感情的波动，而之前的你没有，所以你比我们更冷酷，更无情，更强大。”

　　“而如今！”同门大笑一声，一刀横斩，李石隐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你也出现了感情，你有了人的感情，就跟我们无异了。”丝毫没留给李石隐喘息的机会，同门举刀再次劈下。

　　而李石隐并没有理会落下的刀，而是看着棠。棠仍微笑地看着他，他也知道，棠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棠也知道，李石隐一定会来接她。

　　李石隐对棠笑了笑，那是一个毅然决然自信的笑，沾满血污的微笑却如阳光般温暖。

　　“噗——”两股鲜血喷出。

　　李石隐的肩上没入了一把刀，同门的头正在地上，诧异的盯着李石隐。

　　李石隐缓缓站起身，推倒了不甘还在站着的无头尸体，拔出那把刀，说道：“我不会因为有了感情就会弱，正是因为这份感情，我才变得强大。我是人，我是李石隐，不是像你一样出刀还会犹豫的机器，所谓人的强大，就是因为有那份羁绊才强大。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我有必须要见的人。”说罢用另一只胳膊扯下殿中的一片绸缎，擦干净手和脸，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走向棠。

　　大殿的光已变得明亮，细小的微尘在投射的阳光中浮动。李石隐被血染红的衣袍已经变得黑红，而这身黑红沐浴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而棠身上，是皇帝每天都让她穿戴的凤冠霞帔。

　　棠见李石隐走来，站起身，摘了凤冠，脱去了霞帔，露出她以前常穿的红衣。

　　“我来接你了。”李石隐温柔的说道。

　　“才来...”棠近乎要哭了出来，“都说了不让你走了，还是走了...你疼不疼啊...为什么这次这么慢啊...”

　　“不疼，没事，对不起，我来慢了。”李石隐从怀中拿出那段红绸，打开露出那朵还海棠花。

　　“这个给你。”

　　“嗯.....这个是什么花？”棠问道。

　　“海棠。”李石隐笑着说出这个名字，“跟你一样美的海棠。”这次在后面又加了一句。

　　“嗯，是很漂亮！”

　　“我给你戴上。”“好。”

　　“棠。”李石隐把海棠花戴在棠的发间，呼唤着她的名字。

　　“怎么啦？”

　　李石隐伸出手，温柔地说道：“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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