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隋愿虽然心里生气,但她喜欢顾之恒这么温柔地哄她，两辈子了，她真的就这么点出息。

        她如今也知道,自己就是这么个娇气性子,改不过来了，也完全不想改，上天给了她重来一回的机会，那就断不可辜负,自然是先紧着自己舒坦。

        “好吧,那我要你喂我。”

        她看着顾之恒离去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一个粗野汉子，终究还是快要被她改造了过来。

        顾之恒一手端着溜肉段，一手端着姜汤,伺候隋愿吃下，又看了看她的腿,发觉确实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隋愿喝了几口就不想喝，顾之恒为了哄她，只能自己陪着一起喝。

        等一切忙活完,已是深夜，夫妻俩吃饱喝足,也困倦不堪,终于拥在一起睡下了。

        ……

        周瑾身子稍好了些后,就去了东卫，他把这次跟着去玉京的人都聚拢在一处。

        “如今我尚未有什么职权，无法为大家请功，这次大家随着我九死一生,我也暂时没有什么报答。”

        他略微笑了笑，面色还有些苍白，说的话却掷地有声，“只有一些金银死物分给大家，但是，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成越如今有动荡，我已经跟镇南王请战，五月粮草到了后立刻出发，前往那亚驻扎。”

        顾之恒和赵智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率先站了出来，抱拳行礼，异口同声道：“属下愿意追随。”

        有两人牵头，自然便有人跟随，站在这里的人，除了顾之恒和赵智是世子亲信，其他人也都是忠心于世子的。

        周瑾很满意，父王身边的指挥使都是老部下，虽然可信，但终究比不得自己挑选出来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利益纠葛，后宅安宁，更容易指挥，只待立功领兵。

        初春时分，宁安早早就泛了绿意，街头巷尾的姑娘们都换上了轻薄的春衫，一个个都娇艳动人。

        顾之恒走在街头，心里既激动又犹豫。

        他回去后，看着隋愿一直在忙，除了对账，还要处理家中琐事，顺带着应付话痨的明静，就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等他在饭桌上犹犹豫豫的将这个消息宣布后，众人反应不一。

        王韬抚掌大笑，“顾兄，这算是运道来了，怎么都挡不住，你需要的就是这个机会，我相信你，一定能闯出来的。”

        隋愿有些微怔，心头叹息，这战争终究还是起了，很快这一家三口的宁静日子，也就要打破了。

        她知道顾之恒从这次开始，便真正往宁安候的道路上，前进了一大步，奠定了上升的基石。

        顾明静什么都不懂，奶娘抱着她坐在一边喂饭，一个人吃的津津有味，嘴里一边嚼一边咿咿呀呀，高兴的摇头晃脑。

        顾青青十分紧张，磕磕巴巴的劝：“哥，一定要去么？其实留在宁安也挺好的呀，你去了那亚，嫂子和明静怎么办？她们肯定会担心的……”

        顾之恒犹豫迟疑的原因就是这个，他又一次陷入艰难选择，就好像当初出那个小山村时，他担心隋愿不能吃苦，不想让她来宁安受罪。

        如今去那亚，他依旧是这个担心，那亚比之宁安，简直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他想起那晚刘妈妈说的话，终究舍不得她随着自己受苦。

        “不行，我已经跟世子说了，我一定会去那亚。”他如今已经不是从前的顾之恒了，转头朝隋愿道：“阿愿，我一定要去。”

        隋愿很是淡定的舀了一勺肉末蒸蛋，香香滑滑的顺着喉咙进了食道，肠胃都暖了不少。

        她微微一笑，淡声道：“我知道呀。”

        一顿饭气氛怪异的吃完了，隋愿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抗拒，完全不似当初在白云村时的态度。

        夫妻俩哄完孩子，一前一后的进了卧房，都没有说话。

        顾之恒心中忐忑，“阿愿，那亚那边……”不过才起个头，就说不下去了。

        隋愿想了想，其实她并没有生气，她知道顾之恒一定会闯过来，这辈子唯一不同的是，顾之恒知道询问她的意见了，虽然她也阻拦不住。

        “你去吧，我知道你肯定能行的，我不会拖你后腿。”当然行了，上辈子不就厮杀过来了么？

        顾之恒眼神的确有些诧异，他呆呆的看着隋愿：“阿愿，你不生气？”

        隋愿瞪他，有些羞恼，“在你眼里，我就只会生气吗？”

        顾之恒连连摇头，解释起来，“阿愿，我是怕你会不高兴，那亚的情况复杂，你到时候留在宁安，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隋愿不等他说完，只弯唇一笑，眼里透着狡黠，“谁说我要留在宁安了。”

        顾之恒一愣，旋即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这次去那亚，时间不定，万一真的打起来，或许要几年都回不来，阿愿，你带着明静回玉京也好，不然去白云村……”

        隋愿此刻不想争辩，懒得跟他说这些，扭身就进了湢室洗漱，当着顾之恒的面关上门。

        这件事自然引起不小的波动，成越已经叫嚣了许久，大周一直压着没有动作，只是大动作没有，你来我往的小摩擦却不断。

        顾之恒听周瑾说过，镇南王向朝廷已经是第二次请战了，战争将起，一开始都是小摩擦，正好让小子们来练手。

        周勤身上的伤早已经好了，只不过媳妇秦氏很快要生了，他主动留在了宁安，说等媳妇生完再去。

        镇南王并不在意，只是让周瑾等朝廷的粮草到齐后，和几位指挥使立刻去那亚。

        王韬虽是底层幕僚，这些消息却也没有遗漏。

        春日细雨飘飘，他特意等在东卫门前，看到顾之恒满头大汗的出来，连忙走了上去。

        王韬似是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你去玉京的那段时间，家里进了贼。”

        顾之恒眼神立刻就变了，凶猛狠厉。

        王韬生怕他暴起，赶忙示意无事，“是崔时，我拦了下来，不会有碍。”

        顾之恒闻言还是怒气勃发，突然转身往西卫去，“果真是崔时，你没有看错？”

        王韬一惊，用力拉住他，“哎，顾兄，顾兄，已经解决了，这事儿过去了，你现在去打，别又打出问题来，正是紧张时候，别害的你去不了那亚——”

        顾之恒被他扯着停了下来，眼中戾气丛生，却也知道他说得对，若是这时候和西卫起了嫌隙，得罪大公子，恐怕世子不会轻饶他。

        “我虽然没有你的拳头，但我有……”王韬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自己的嘴，“还有三寸不烂之舌，崔时此人，已经被我说服了，你相信我。”

        顾之恒很是郑重地朝他鞠了一躬，“王兄，往日家中多谢你照看了。”

        王韬有些不好意思，他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穿人家做的衣服，这本就是他分内事，只不过，他今天有不得已的原因。

        “顾兄，我其实本不该说这话，这于情于理我都该做，只不过……”

        他朝顾之恒拱手，难得的神色严肃，语调也低沉，“王韬有个不情之请。”

        顾之恒也正色道：“王兄请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尽力去做。”

        王韬心中忐忑，“我知道你们就快去那亚了，我这人本事不大，但是心极大，我想求一个面见世子的机会，只需要一个机会，不管成与不成。”

        他声调有些抖，这么多年，他能正式面见世子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镇南王爷了。

        “顾兄，我最开始确实是对你有利用的心思，不过我保证，后来真的没有，我也很纠结，要不要求你这件事，我也知道，你会为难，但……”

        他不得不说，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可心里的那团火却反而越来越旺，他不怕没有知己，但他怕不能功成名就。

        顾之恒沉吟半晌，“王兄，我答应你，不过世子那边，我也不能确定，世子性子坚毅，轻易不会改变想法，你要有心理准备。”

        王韬热泪盈眶，再次躬身，“多谢顾兄，不管世子那边如何，我都认了。”这次动乱，是所有人的机会，他必须要抓住，而顾之恒是他现在最好的桥梁。

        两人便一同回家，正好碰到回来的顾青青。

        夜里吃完饭后，顾明静缠着爹娘玩了好一会，才抱着小锤子去睡下了。

        顾之恒再次小心翼翼的看着隋愿，这些日子，隋愿一如往常的看账、管家、陪顾明静、和顾青青调=教新买来的丫头，教她们制香，没有丝毫异常，正是这正常的现象，反而让他很是忐忑。

        他没话找话，“阿愿，王兄也想去那亚。”

        隋愿一怔，想了想王韬那个小身板怕是连刀都扛不动，皱了下眉，有些迟疑：“他，他也想去打仗？”

        顾之恒知道她误会了，“不是不是，他想让我去找世子，给他一个面见世子的机会。”

        隋愿眨巴着眼，她不确定上辈子有没有这一出，顾之恒从没闲心跟她谈论朋友和外头的事儿，但她知道，王韬最终也去了那亚。

        “那你去跟世子举荐一下，王韬这人虽然挺倒霉的，但为人不错，伶牙俐齿，又颇有才华，将来必定是能舌战群儒之辈。”

        不管如何，王韬的确是有才之人，只不过苦于没有门道，顾之恒能去举荐，王韬将来也会心存感激，算是做件好事。

        顾之恒如今挺尊重隋愿意见的，何况两人之间暂且还横亘着去那亚的事儿，听到隋愿也这么说，他当即就答应了：“好，我明日跟世子说说。”

        隋愿没有异议，抱着顾之恒很快就睡了，反倒是顾之恒又睁着眼睛睡不着。

        翌日一早，隋愿再次被顾明静的笑声吵醒，迷迷糊糊的不远爬起来，身边的顾之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她压根没醒过。

        玛瑙笑着进来，“夫人，快起吧，世子妃下帖子了。”

        隋愿霎时清醒，掀开被子，从榻上猛地一跃，她有点担心裴宁，裴宁一向都是将心事埋在心里的，推己及人，若是顾之恒陷入这种境地，她肯定受不了。

        裴宁果然向隋愿和杨氏都发了贴，请她们带着孩子聚一聚，镇南王妃难得让周珏休息一日，母子两都挺高兴。

        隋愿领着已经急不可耐的顾明静先到了，裴宁领着周珏正等着呢。

        顾明静一见周珏就扑了上去，紧紧抱着。

        周珏大概也想妹妹了，很是欢喜，“铁锤妹妹。”

        “腿哥哥。”周珏的绰号是顾明静取的，本来应该是珏哥哥，但顾明静还太小叫不清楚，叫着叫着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腿哥哥。

        好在都是私下叫的，没人在意，裴宁也没有那么小气，反而很高兴周珏越发活泼了。

        隋愿见屋中没什么人，等丫头奉完茶，便偷偷摸摸的拉着裴宁，做贼似的，“裴姐姐，那个你用了没？”

        裴宁一愣，恍惚想起了什么，瞬间脸红耳赤，抬手就掐她的脸，拧着眉头道：“你这死丫头，哪有见面就问这个的，你害不害臊？”

        隋愿却面色如常，再丢脸的事儿她都干过，还怕这种小事儿。

        “裴姐姐，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她抱着裴宁的手臂撒娇，“世子与你关系越好，对你对小世子都是好的，说不定还能再给小世子生个小妹妹或是小弟弟，那样多好啊，小世子也有伴儿。”

        她反正是抱定这大腿了，顾之恒跟着未来新帝，她也不能太差，跟着未来的皇后娘娘，绝不能输他一头。

        裴宁闻言叹了口气，在隋愿面前也不装了，放下才端起的笑容，面色郁郁，语调失落。

        “他们马上就去那亚了，归期难定，以后不要说弟弟妹妹，便是夫妻之事都难得，你送我的香，恐怕用不上了。”

        隋愿听得直撇嘴，她就觉得裴宁还不如闺中大胆，怎么嫁了人，就好似矮了从前一头，若是顾之恒还敢这么冷落她，她肯定拿爪子给他挠花了。

        这个时候，她再次在心里感激了一下亲爹，这些世家高门真是进不得。

        她不想揭裴宁的短，连忙转移话题，“裴姐姐，我准备去那亚。”

        裴宁眼睛都瞪大了，摸了摸她额头，“你这丫头莫不是糊涂了，说起了胡话？”

        隋愿笑着躲开，面色却极正经，像是考虑了很久，已经下定决心。

        “裴姐姐，我的性子你也知道，好妒不能容人，又任性骄纵，又娇气难缠，那亚的战事非一日之功，难道他打几年，我就要在宁安守几年？”

        裴宁结结巴巴的，她真没想到隋愿会这么大胆，“可，可顾小旗肯定不会同意吧？”

        隋愿面色不改，淡淡道：“我管他同不同意，我同意就行了，反正来宁安的时候就是这样，再说了，即便是打仗，也要讲究轮守吧，总不能一直让人泡在战场上。”

        这次她就不跟顾之恒生气了，从他的言语里，她知道，他是真的担心她，不像是白云村那次，连一句商量都不打。

        裴宁唇瓣微动，似是想到了什么，“世子的确说过，这次成越动乱，动静肯定不小，去那亚驻扎，确实是攻守兼备。”

        隋愿毫不意外，这件事她如今多想想，再加上上辈子也能猜出一些，至少上辈子打仗，顾之恒也回来看过她。

        “裴姐姐，我一定要去的，他守国，我守家，没什么冲突的，况且，明静得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英雄，哪怕半年见一次，她也不能一直见不到父亲。”

        裴宁刚想说话，不等开口，恰好这时杨氏过来了。

        她只能眼神深深的看着隋愿，眼里光芒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醒了过来。！hsy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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