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交公粮（下）

雪梅四姐弟睡觉后，刘母和刘父还在忙碌着，刘父去挑水了，刘母在厨房做着玉米粑粑，明天早上来不及，只能今天晚上做好蒸好，明天刘父好拿着去吃。

  第二天天刚亮刘母就起来去菜园摘菜，和雪梅吃过早饭之后就往公社走去。刘母把四只箩筐两只两只搭起来，最上面两只箩筐里面放了一只土篮子，土篮子里面装了菜和一些绑菜的稻草，刘母在用扁担担着走。土布放在背篓里面，雪梅背着。

  雪梅本来想把菜和布全部放到空间里面，但刘母说路上会碰见很多熟人，后面去集市上也没有隐蔽的地方拿出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放里面。

  当雪梅和刘母走到集市，集市上已经有很多小摊，刘母选了一棵靠近路边的树，在下面拿出东西摆摊。集市上都是公社下面村里的生产队队员在摆摊，摊位上都是自家的农产品，有菌子干货、蔬菜、咸菜、背篓之类的，也有人卖粮食，卖粮食的人基本上都是要票，糖票布票这些。

  刘母摘了茄子、西红柿、黄瓜、豆角和辣椒来卖，主要是靠公社上的工人、干部家属以及从县城来赶集的人买。

  “娘，现在来摊子的人还少，我去买麦芽糖的。”雪梅对刘母说道。卖麦芽糖老人就坐在雪梅家摊子上面两个摊子，他拿着一个小铁棍在敲他的箩筐，每次这个声音一出来，孩子们都知道卖麦芽糖的来了。现在还早，没什么人围着。

  “行，你先去买吧！记得用油纸包起来。”刘母一边说一边递给雪梅两毛钱。

  “爷爷，给我敲四块麦芽糖，帮我用油纸包起来，谢谢爷爷。”雪梅来到老人的摊前对老人说道。

  南方小麦价格要贵一点，麦芽糖也比供销社的水果糖贵一点，麦芽糖是五分钱一块一个成年人小拇指那么大的，供销社的普通水果糖是一毛钱三颗，大白兔奶糖一斤是2.25元，一颗是一毛钱，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属于一种奢侈，日常购买较为困难。雪梅四姐弟还是几年前大舅寄给姥姥一斤，才尝到了传说中的大白兔奶糖的滋味。

  雪梅买了麦芽糖后，又往前走，刚刚来的时候她看到前面有人在卖糖葫芦，卖糖葫芦的一般是在一根竹子周围绑着稻草，再把糖葫芦插在上面。雪梅找到卖糖葫芦的人，心疼地拿出三毛钱买了六串糖葫芦，也用油纸包了起来。

  回到自家摊子，雪梅把一个油纸包递给王母，让王母收起来。

  “雪梅，你还买了啥？”王母指着另一个油纸包问道。

  “娘，这是我答应弟弟妹妹买的糖葫芦。还给你和爹也买了，娘，现在没有什么人，你吃一串吗？”雪梅边说边打开油纸包。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你给你弟弟妹妹买就行了，怎么还给我和你爹买了。雪梅，不要太惯着你弟弟妹妹们，你自己也要节省一点，不要大手大脚。我现在不吃，糖葫芦拿给我，我一起放布袋里面收着。”刘母说教道。

  雪梅把油纸包起来，递给刘母说道。“娘，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花钱。晴丫他们最近很听话，我想他们今天不能来赶集并且我们好久没吃过糖葫芦了才买的。给你和爹买，是因为你和爹本来喜欢吃这些东西，但每次都让给我们吃，我也想让你和爹好好尝一尝。”

  “你呀！我现在是说不过你，大道理很多。”刘母佯装恼怒的说道。

  到下午1点左右，雪梅和刘母已经把土布全部换了，现在棉布每尺2角8分，需要钱和票，刘母的土布就按每尺三角五分，一块五尺左右，一起就换得三元五角，这可是刘母半年时间积攒起来的布。

  箩筐换出去两只，一只换了六毛，一只箩筐换了一条两斤多的鱼和一斤豆腐。编箩筐的竹是刘父用公分跟队上买的，一根竹五公分，一家一年不得超过20根竹子。

  下雨或农闲的时候，刘父便在家编箩筐，等到赶集时候再拿去换东西，但是不是每次都有人要，农村人大多是自家编织，只有一些家里没有男人的或者城里人买回去装东西用。

  刘母一共摘了五十斤蔬菜。分别是五斤西红柿、五斤黄瓜、十斤茄子、十斤豆角、二十斤辣椒。西红柿、黄瓜可以当水果吃，集市上一般三分钱一斤，其他蔬菜当季一般两分钱一斤。西红柿和黄瓜全部换完了，还剩下一共十斤左右辣椒，已经换到了一元。

  刘母从布袋里面拿出今天早上放的玉米粑粑递给雪梅说道：“雪梅，我们先吃完玉米粑粑，把东西清一清就走吧！现在没有什么人来了，回家还要去收自留地的红薯。剩下的蔬菜卖给收购站算了。”

  不赶集的时候，公社下面的队员会把自家的吃不了的菜卖给公社收购站。收购站不分种类，全部一分钱一斤收。

  刘母和雪梅把东西刚整理好，刘父就找过来了。

  “看来你们今天交粮还顺利的，不然不会这么早。”刘母对刘父说道。

  刘父接过刘母身上的担子说道：“我们村离公社近又来的早，我们到了，前面只有一个村在排队。不过，这次主要是靠三舅子在粮站工作，我们村才能顺顺利利交完粮。”

  雪梅的姥爷王家东今年58岁，姥姥今年55岁，两人共育有四儿一女。大儿子王卫国十几岁就参军去了，现在是营长，一家都跟着在黑省生活。王卫国今年39岁，妻子是打仗时候认识的护士杨婉茹今年36岁。两人以前聚少离多，因此两人只有一个儿子王志谦，今年15岁，读高一。

  二儿子王卫民今年37岁，是村里有名的木匠师傅  ，妻子张招娣今年36岁，两人共育有三儿两女。分别是王志庆18岁，跟随父亲学木匠；王志文15岁，在县城读高一；王欣妍13岁，四年级；王思彤10岁，二年级；王志平7岁，一年级。

  老三就是刘母王丽。下面两个弟弟分别是王卫东、王卫西，21岁。王卫东去年年初公社粮站招工的时候考上了，今年夏收后才转正。王卫西不爱读书，读完初中就不肯读了，今年年初招兵的时候去当兵了。

  刘父今年交公粮的之前按照三舅子的交待，去供销社特意买了五包大前门、五瓶白酒让三舅子私下偷偷地给负责收粮的人。

  刚刚村里交完粮，刘父又悄悄递给三舅子三块钱，三舅子刚开始不肯收，最终在刘父的劝说下才收下。刘父跟他说这是村里商量好给他的，以后他们村还有很多地方要他帮忙，如果他不收，以后别的找他帮忙的人也会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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