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大忠即大奸，杨凛之苦
杨健说完，杨凛陡然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健儿，你真当为父也是有眼无珠，误判了呼延庭的实力？！”
被杨凛这么一说，杨健一惊，知道刚才失言了，急忙道：“爹，孩儿不是这个意思！孩儿只是觉得呼延庭有点名不副实！”
“你懂什么，那呼延庭当年若不是遇到我大……萧景天又怎么会落败！”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杨凛忽然神情一滞，“大哥”二字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马背上的民族，这个称呼又岂是儿戏，当年若不是萧景天动用了三万重甲骑兵，呼延庭说什么也不可能战败的！”
说到这里，杨凛继续沉声道：“说到底，还是咱们轻视了萧战！”
“当年他在通幽城的那番高谈阔论，在现在看来，并非是一时戏言，而是他真有那个本事！”
“真是凝眸知地理，仰面识天文，自幼能筹画，多谋善用兵！”
见杨凛如此夸奖萧战，杨健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醋意，轻蔑道：
“就算萧战有经天纬地之才，震古烁今之气又能如何，如今张辽可是亲率了十万大军前去，再加上骊山大营的那五万人马，可足有十五万人，萧战满打满算不过六七万人，这其中还包括那些需要驻点在各处的守军。”
“他如何能是张辽的对手！”
“而且，张辽这人最是目光短浅，为了能灭掉萧战，估计他还会暗中联络草原狼，许以重利，对萧战前后夹击，萧战这次死定了！”
杨凛也是长叹口气，惋惜道：
“哎，萧景天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当初他听从我的建议，与我举兵谋反，事成之后，共分大幽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说完，杨凛眼前不由的浮现一副场景。
那是与大乾最后一战的前夜。
“大哥，献帝昏庸，咱们为何还要帮他坐稳这天下！！”
杨凛问道。
此话一出，萧景天气的猛一拍桌子道：“住嘴，你真当我不知道？！这些年你私下招兵买马，巧借各类由头，发动战争，借此扩大自己的领地！对于这些我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献帝昏聩无道，我怎能不知，二弟，百姓苦战久矣，若是你我也反了，那这大幽便会再次陷入诸侯混战的局面！”
“于公于私，为这天下苍生，我都不能容忍！”
杨凛似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继续道：“大哥，你这是迂腐，即便咱们不反，也会有人反，只有咱们得了天下，百姓才能拥有长久的和平！”
“周皇室积弱已久，根本无法再坐稳这天下，只有像你我这样的人才配做这大幽的主宰！”
说到这里，杨凛咬牙切齿的继续道：“更何况，周献仁那狗东西，趁着我为他出生入死之时，夺了林婉莹，这口气，我不能不报！”
萧景天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向前走了两步，看了一眼飘扬的大雪，苦笑道：
“二弟，你心中的苦为兄知道，你虽然一直偏安在那通幽城，可是献帝已经对你起了疑心，要不是我在，恐怕献帝早就对你不利了！”
“可为兄又能维护你到何时呢？今天你的这些话，我就当没听到，你回去吧，明天还有一场大战在等着我们！！”
杨凛见萧景天神情肃然，深知再说无益，他猛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在面前升腾而起，正好遮挡住了他的双眸，一抹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头滋生，最后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定而后起身出了营帐。
但他并不知道，萧景天看到他消失在夜幕后，又喊来一人。
那人一见杨凛离开，立马道：“王爷，您心中的苦为何不对二爷说呢？”
只见萧景天摇了摇头道：“他知道又能如何，这全天下的百姓希望咱们活，但献帝要我们死啊，如今咱们的家眷都被献帝安排人秘密看管了。若是这场战争结束后，我还活着，那么献帝很可能会直接对咱们的家人举起屠刀！”
“那不如咱们也反了，毕竟咱们还有二十万兄弟在这里！”
那人面露凶色道。
“反？！”
萧景天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咱们是有二十万兄弟在这不错，但还有三十万兄弟分布在大幽各地，若是咱们直接举兵谋反，不仅咱们的家眷要死，那三十万兄弟也会被牵连！”
“明日不管战况如何，我都不能继续活着出现在大幽了，倒是你们还有一线生机，明日我率一支轻骑兵单独出战，你们借机后退！”
“若是朝廷问起来，就说是我怯战了，让你们后退的！”
此话一出，那人顿时面皮一紧，急忙道：“王爷，万万不可啊！”
“张蒙，你跟了我多久了？”
这时，萧景天没有解释什么，反而是一脸轻松的看向那人。
“我十五岁便跟在王爷身后，如今已经三十岁！”张蒙满脸悲戚的回道。
“已经十五年了，时间过得这么快。”
萧景天收回目光，缓缓走出营帐，看着面前漫天鹅毛大雪，良久才道：
“已经入冬了啊，咱们这次过来，不知不觉已经打了四个月，兄弟们现在还依旧穿着单薄的衣衫，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他们都得死！”
“张蒙，我命令你，明天一早便带着他们离开！”
“王爷！”
张蒙唰的一下跪在地上，将地面上厚厚的积雪压塌了下去，他鼻尖喘着粗气，双目瞪的老大。
“这是本王对你发布的最后一道命令，难道你要违抗吗？！”
萧景天看向远方，语气稍显急促，而后继续道：
“走吧，大幽的百姓还要靠着你们继续守护！”
“至于我身后名都不重要了，无非就是贪功冒进，怯战不前那些鬼话！”
说到这里，萧景天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柔情：
“萧战那孩子今年也该十八岁了，不知不觉他已经游荡江湖五年了，听说他结交了不少朋友，这孩子，从小就鬼精鬼精的，我倒是不担心他！”
“那小子跟他老子我一点也不像，哦，对了，我听说那景泰商会背后的大股东也是他，啧啧，我萧景天的儿子就是厉害啊！”
“有他在，夫人应该不会有事，我这就放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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