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亡命之路
局面一下就变得混乱起来。
乱，就没有规矩，没有规矩，这世界就崩塌了。
曹兵此时俨然成了土匪，一路放火一路抢，但有百姓不从，便乱刀砍死。
一时间，郴城中横尸无数，血流成河。
郭嘉看得皱眉，但也没办法劝阻。
就眼下这个情况，还能将队伍聚拢带走就已经不易，哪还能要求士兵那么多？
不让这些士兵抢一点，说不定当场哗变散伙都有可能。
连战连败，穷途末路，这队伍不好带了啊！
郭嘉心情沉重，曹操自然也不会过问这些事情，他带着众将与军兵一路烧杀出郴城南门，继续往南边冲杀下去。
马岱一路狂追往郴城，远远的突然看见城中大火汹涌，顿时大怒。
“狗贼曹操，竟然草菅人命，放火烧城！”
他领兵追到郴城下，城中火焰冲天，百姓哭天抢地，曹操已经弃城往南而走。
进城之后，马岱就更生气了。
不仅放火烧城，还杀了个血流成河，大半个郴城都被洗劫了！
“该死！”
马岱大怒，很想领兵继续追杀曹操。
但郴城大火汹汹，再不组织人手灭火，只怕整座城都要毁于一旦。
而且，刘毅给他的命令就是让他占领郴城，他也不便继续追击，当即便一面派兵去向刘毅汇报，一面救火安民。
马岱跟随刘毅南征北战也有些时日，他学着刘毅的方式处理眼前的事情。
不多时，郴城街头，便有传令兵纵马奔腾，大声宣读马岱军令：
“我们是大汉丞相刘毅的队伍，与民秋毫无犯，所有百姓不得慌乱，不得趁火打劫，若有趁乱抢劫民财者，无论军民，斩！有趁乱伤人者，无论军民，斩！有趁乱奸淫者，无论军民，斩！”
百姓们将信将疑，心惊胆战，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支军队的确与以前见到的不同，甚至就连荆州本地军马也远远比不上，的确是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甚至帮着百姓救火，维持秩序。
这边刘毅才领兵灭了平春县城的大火，领兵南下追击曹操，走到半路就接到马岱来信，听说曹操又在郴城烧杀百姓，刘毅表情森冷，却只是对诸葛亮说道：“如此军队，与流寇有什么区别？这种人若是将来得了天下，百姓会好吗？”
诸葛亮哑口无言，实际上他早就听说刘毅军队纪律严明，善待百姓，不过以前并非亲眼所见，诸葛亮并不相信，直到刚才在平春城，诸葛亮亲眼目睹刘毅军兵救火安民，才发现传言不假。
此时，诸葛亮对刘毅的印象已经改观不少，但他心中依旧警醒，天衍算术不会出错，若是刘毅得了大汉江山，势必会有浩劫降临。
不过以前诸葛亮觉得刘毅是浩劫产生的主因，是个暴君之流，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诸葛亮一声叹息，只对刘毅苦笑，刘毅也不再多说，催兵往郴城赶。
追到郴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此时大火已灭，曹操没来得及带走太多粮草，马岱开仓放粮，赈济百姓，正在城中煮粥。
刘毅领大部队到来，马岱便要请战，要连夜去追曹操。
“给你一万骑兵！”刘毅没有拒绝。
入夜之后，诸葛亮求的东南风还在吹，荆襄大地下起大雨，倾盆如柱。
马岱冒雨追击，曹操也正冒雨逃命，途径桂阳，曹操不敢靠近城池，只在野外埋锅造饭，稍作休息。
只是逃跑路上，曹操多带的是金珠细软，粮草并不多，他舍不得用，就命士兵在沿路村落中抢劫粮食，寻找火种埋锅造饭。
一时间，不少村民被砍杀暴雨之中，更有军士奸淫妇女，无恶不作，沿路村庄哭声震天。
郭嘉看在眼中，心中叹息，却也没有丝毫办法。
有跑得快的百姓一路逃进桂阳城，桂阳太守赵范大怒，急召集众人商议。
“东吴赤壁大败，曹操夺路而逃，进入我地界，竟然沿路烧杀抢掠，奸淫女子，祸害百姓，我赵范有守土保民之责，岂能坐视不管？！”
话音才落，他坐下便有二将起身，原来是陈应，鲍隆二将，自恃勇武，大声道：“我等不才，愿领兵去捉曹操！”
赵范沉吟，道：“然而曹操枭雄，属下都是虎狼之师，你二人去，需要小心谨慎，不可冒进！”
陈应和鲍隆一脸懵逼，什么意思？去捉曹操，拯救百姓，为啥还不能冒进？
赵范见两人迷糊，便小声说道：“你们想想，就我们桂阳郡这点兵马，怎么能与曹操作战？曹操不可力敌，却又不能不敌。以我所见，曹操身后必有刘毅丞相的追兵，你们只要让刘丞相知道我们在出力就行，懂么？”
陈应和鲍隆恍然大悟，他们出兵并非去拼命，只是做给刘毅看罢了，如此一来，损失没有，功劳挺大！
“太守英明！”
两人领命，立刻点起兵马出桂阳城。
此时，曹操在雨夜之中正埋锅造饭，普通士兵烧杀淫掠，倒是欢快，不过郭嘉、田丰等以及众将领则是脸色阴沉，心情沉重，完全高兴不起来。
曹操见众人似乎心灰意冷，他突然仰面大笑起来：“哈哈哈！”
众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问道：“主公何故大笑？”
曹操笑道：“我只笑刘毅智谋不足，终究不复当年之勇。他赤壁大胜，却不乘胜急追我。如果我是刘毅，早就飞马命令桂阳太守出来堵截，然后自己领轻骑兵连夜追赶，我等就算逃得性命，也必实力大损。刘毅啊刘毅，已经没有当年的锐气了，长此以往下去，胜负还未可知也！”
众人恍然大悟，正一起点头。
突然，远处火把大作，风雨之中，无数军士在大吼：“桂阳太守在此，曹操速速出来跪地投降！”
雨夜中，只见树林外无数火把，到处都是吼声。
曹操大惊失色，弃甲上马，与众人一起冲出，远远看见黑暗中两员大将在东边排开军队，大叫着：“曹贼哪里去！”
曹操不敢迎战，领兵直往西南方逃。
那队人马假模假样追了一会儿，只是大喊，并不与曹军接战，没多一会儿，却见北边火把如林，快速而下，却是马岱领兵追到。
陈应和鲍隆这才奋力直追了一会儿曹操，然后与马岱汇合，一起出列下马行礼：“我等奉桂阳太守赵范之名，保境安民，追拿曹操，请将军明鉴！”
马岱嘴角直抽，他追了一天，得知曹操在这里休息，那是快马加鞭追来，要杀曹操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竟被桂阳太守的人打草惊蛇。
不过他也找不出别人的不是，只能好言宽慰，一面上报刘毅，一面再整顿兵马追击。
而曹操连夜狂奔，一路马不停蹄，夜半时分来到零陵界首。
连夜暴雨，人困马乏，军士衣甲尽湿，道路又泥泞难行，路过一段山路时，那路口窄小，坑洼泥泞极多，又有水坑无数，无法通行，大队人马堵在路口，竟是不得前进。
曹操大怒，勒马拔剑，杀气腾腾：“昨夜你们抢劫民财，奸淫妇女，力量无穷，今日就一段山路泥泞，就前进不能？！军人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哪能因为一段路泥泞便不能前进？！”
“来人啊！监军前行，老弱、伤兵在后，强壮者砍树铺路前进，如有违令者，斩！”
曹操一声令下，士兵们赶紧下马，在路边砍伐树木，铺路前进。
这时候，后面远远传来喊杀声，有军士来报，说是刘毅、马岱领兵连夜追来，就在后方不到三十里。
曹操大惊失色，眼睛都红了，他亲自提着刀领两百心腹死士催促士兵铺路，谁要是动作慢了，累了，直接挥刀就砍。
许多士兵被砍翻在地，曹操见砍树填路已经来不及了，干脆直接下令用这些伤兵填路，将之扔在水坑泥泞中，后军骑马直接践踏士兵身体而过，快速穿行。
一时间，死伤无数，哭喊声不绝于耳。
曹操听得心烦，大怒咆哮：“人各有命，生死在天！抢钱奸淫的时候你们笑，现在让你们出力就哭？哭什么哭？再哭，立斩不赦！”
等刘毅领兵追到这个山口的时候，饶是他已经见识过无数战场，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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