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佳人迟暮
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鹰跃然石上,老族长完成画作,看上去十分伤神,显然极耗心力。
黎长生心中疑惑,“祖母,这是什么意思?”
老祖母不答,只怔怔地看着巨石上的那只鹰。
突然,巨石底部传来“轰隆”声响,三人大吃一惊,难道地震了?
两兄弟赶紧护住老祖母,随时准备逃离下山。
只见那巨石缓缓下沉,不消片刻,竟然完全没入了山体石阶之中,几乎看不出痕迹了。
三人来不及慨叹这机关的精妙,赶紧向内望去。
此处已快接近遮云山巅,竟然是一个鸟语花香的所在,只见一处悠然院落,中间一座石屋。
老族长让黎长生将自己背进院落,借着朦胧月光和院中石质火台,映入眼中的景象竟是那般熟悉,仿佛回到了五十多年前的那个营寨。
曾经的少女,如今的老人,不禁老泪纵横。
“什么人?”
一声喝问从石屋中传出,犹如洪钟大吕,震人心神。
老祖母面露激动之色,“我……是我……”
片刻无声。
突然,一阵强风刮开了石门,黎氏兄弟赶紧护在老祖母身前。
“让开!”老族长低声喝斥。
强风过后,石屋中走出一人,但并非地雄三人想象中那个老态龙钟的云山老人,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黎长生和黎久战心中起疑:“难道这是云山老人的后人?他不是未曾娶妻吗?”
只有老族长热泪盈眶,因为对面的人,分明就是黎彻。
“彻……彻哥。”
中年男人浑身一震,双目凝神,仔细辨认,他又走近了几步,试探着问道:“你……你是玉鹰?”
黎氏两兄弟从记事起便称呼祖母,此时才知道老人的名字叫作黎玉鹰。
老族长见对方认出自己,登时羞愧难当,一双苍老的手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中滑落。
两兄弟不知祖母为何如此,以为是旧伤复发,赶紧关切询问。
老族长却没有回答,只是捂脸低头。
黎彻缓步走了过来,仿佛每一步都有千钧重量。
“玉……玉鹰,是你吗?”
黎彻的声音突然沙哑下来,他完全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尘封在心中五十年的黎玉鹰。
老族长依旧抬不起头来,趴在黎长生的背上啜泣不止。
黎彻又走近了几步,已经来到三人面前。
黎久战踏上一步,“你要干什么?”
黎彻看了他一眼,“放心,我就是自己死,也绝不会伤害她。”
听了这话,黎久战缓步让开,黎长生也将祖母扶到一旁坐下。
黎彻看着面前的老妪,发色几近花白,还留有淡淡的七色,他用手握住黎玉鹰捂着脸的双手,慢慢拉了下来。
黎玉鹰看着貌若中年的男子,哭花了脸,但当着两个孙子的面,又不知该说什么。
黎彻终于看清了她,虽然五十多年未见,虽然已是美人迟暮,但还是认出了她。
见过不知多少大场面的云山老人,声音居然颤抖起来,“玉鹰,没想到……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你。”
说着,将她拉入了自己怀中。
黎氏兄弟有些不知所措,但也没敢阻拦。
黎玉鹰身体衰朽,轻易就被黎彻拉入怀中,但片刻之后,那股冲动的热情渐渐消退,她硬是挣脱出来,擦去脸上的泪水。
“彻哥,我已为人祖母了。”
黎彻看了看两个年轻兄弟,点了点头,舒缓了一下情绪,“你们的事我听说了一些,进屋说罢。”
黎玉鹰点头道:“长生,扶我进去。”
随后四人进入石屋,里面的陈设简朴无华,并不似想象中九黎高人的住处,一看便知,黎彻多年来都是独自生活。
黎彻向屋外指了指,“那个巨石机关,除非我四个徒弟联手,否则绝难开启,我刚才还奇怪,他们这么晚来干什么,想不到……”
黎玉鹰以画破解机关,正说明二人心中都未曾忘记对方,但两个小辈在此,都不便再说下去。
黎长生突然上前一步,向着黎彻跪了下去,深深一拜,“晚辈黎长生,感谢前辈当年救我祖母于危难!”
黎彻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起来。
黎玉鹰靠坐在椅子上,打量了一番黎彻,“彻哥,我都这般模样了,你怎么……一点儿都没老呢?”
黎彻摇头苦笑,“哪里一点儿没老,你我相识之时,我还不到三十岁,如今已经八十了。这样貌,是因为四十岁那年,在南边遇到了几只实力强横的树妖,我中了毒,后来为了解毒,便吸纳了其中一只树妖的内丹,结果就成这样了。”
三人都点了点头,身为九黎族人,自然对千魔岭的古怪事情知道不少。
老族长黎玉鹰缓缓点头,“那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与你相比,我是看不成了。”
黎彻却摇了摇头,“不会,你在我心中,永远是当年的模样。”
此言一出,石屋中一片寂静,气氛很是尴尬,尤其是黎氏两兄弟,在出去还是不出去之间纠结。
黎玉鹰更觉得不妥,毕竟自己已是祖母,当着两个孙子的面,如何能与当年的情人说东扯西?便轻咳了两声,岔开话题,“彻哥,你知道我们要来?”
黎彻摇了摇头,“我只是听徒弟说起如今的南蛮形势,猜测各部落都会来战神山,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更不知道你……是否还在人世。”
黎玉鹰苦笑道:“这把年纪,还要背井离乡投靠地煞,我也算白活了。”
黎彻安慰道:“也不能这么说,九黎内乱已久,又赶上万妖入侵,能保全性命于乱世就不错了。况且,你还有两个孩子要保护。”
黎玉鹰闻言,看了看两兄弟,“阿战、长生,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是九黎族的前辈高人,还不行礼?”
无论是出于此行的目的,还是黎彻的身份威望,两兄弟都应该见礼,即使他和祖母之间有另一层关系。
两兄弟双拳交错于胸,行礼道:“参见云山前辈。”
黎彻摆了摆手,“无须多礼,你们到了这儿,就当是自己的家。”
二人听了这话,心中却有些别扭。
黎玉鹰挥手示意两兄弟退下,“彻哥,我们来了之后,一直没见到黎世骁,都是一个叫乔文若的总管主事,你可知道其中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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