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得寸进尺
“是霍嬷嬷安排我来的，我都没有说话的机会。”
宋楚烟从软枕上跳下来，哒哒走到床边，瞥见床帘里一双满是担忧的眼，拽住他的手腕子，“其实你的天花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该治的应该是咳疾。”
“你只是略懂医术，却不是百毒不侵。”霍逸成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似乎是不喜欢宋楚烟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别在里头待着。”
果然是个老好人。
宋楚烟心里这么想着，还是乖乖迈着腿往外间去，门外的丫鬟见她跑出来，以为她是要跑，将她抱起来：“小神仙，嬷嬷说了你要和少爷同吃同住，也不可轻易外出的。”
“少爷叫我到外面房间里待着，不如姐姐们再退出去一点，也安全。”
宋楚烟的眉头拧着。
这一家子上下怎么都喜欢把她拎起来说话。
丫鬟们商量了一会儿，又抱来被褥和凳子给她拼了个床铺，将她摆正了，才一个个退出去关上门。
宋楚烟坐在软枕上百思不得其解——这是真准备把她供起来呀！
她叹了一口气，自己爬下来，见桌上已经放着嬷嬷帮忙抓来的草药，打开一条门缝递出去给丫鬟们熬煮，又巴巴的趴在门边问：“如果少爷的病好了，能不能给我哥哥也送副同样的草药去？”
“你哥哥在哪儿？”丫鬟问。
“玉泉镇口一里半开外的废弃院子里，塌了一半的屋子里。一个哥哥病了要药草，另一个哥哥缺吃的要口粮。”
“出不去镇子。”丫鬟答得干脆。
“霍嬷嬷答应过我的。”宋楚烟瘪瘪嘴，还想开门，门口却传来落锁的声音，她微微一惊。
霍嬷嬷的声音紧跟着传来：“少爷还没好，你的福气还没给到，我也不用帮你。”
好理直气壮的赖账！
宋楚烟眼神一暗，想着自己细胳膊拧不过大腿，又说：“我以前见过隔壁大夫的叔叔婶婶种牛痘，种了牛痘的人，以后就不会得天花了。”
“牛痘？”
“你给我两个哥哥送吃的送药草，我就告诉你。”
“咔哒——”
门外的锁头瞬间打开。
霍嬷嬷推开门，一把将她抓起来：“小红小翠，带上草药和粮食。”
“是。”
宋楚烟靠在她的怀里，歪了歪头：“嬷嬷不让我和少爷同吃同住了吗？”
“不。你说种牛痘要什么，我现在就让人准备着。就去你两个哥哥身上试，或者找你认识的村民试。你敢试，药草粮食我先给两成，若是他们种了你说的东西没死，再给五成，要是几日之后，他们真的没染上天花，你们有多少人，我霍家准备多少粮食和药草。”
霍嬷嬷又是一箩筐的话往外面扔，也不管宋楚烟答不答应，已经带着她大步流星的往外头去，似乎也不怕宋楚烟感染了天花被散播出去，主打一个眼里只有那位小少爷。
宋楚烟嘴角一抽，仔细思量一番。
“成交。”
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牛痘虽然不够稳定，但自家村里人身强力壮，更有自己的医术辅佐。只要霍家的药材管够，不愁这生意做不下来。
她被带到门口时，突然想到什么，紧了紧霍嬷嬷的脖子：“少爷的病快好了，正是病气正浓的时候，不能让人靠近。”
“无妨，院子里多是遭过天花的。”霍嬷嬷也收紧了怀抱，将她稳稳当当的托着。
“……”
怪不得不怕。
霍嬷嬷把霍逸成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她便不再操心，将要的东西一一清点干净，霍嬷嬷便叫了一辆马车，带着部分草药和粮食来到了废弃院子。
院子的门已经被修好，紧紧关着。
宋楚烟从嬷嬷怀里跳下去，边拍门边喊。
里头传来赵桂花的声音：“好像是楚烟的声儿？莫不是在外头找不到法子回来了……真是……就说了一个小孩子出门也不顶用！”
她骂骂咧咧的靠近，将门一开，看见门口的马车和乌泱泱的人，一时间愣住。
宋楚烟后退了两步：“桂花婶快回房间，我们都碰过天花病人……我就是带人来送粮食和草药的。”
一听天花，赵桂花也不愣神，蹦起来就往屋子里跑。
但很快，屋子的小窗都一一被推开，一双双眼睛都往外看。
陈杏儿趴在窗边，看见宋楚烟拉着嬷嬷进来，跟她远远介绍两个哥哥，眼睛都瞪圆了：“楚烟原来这么可爱呀！平日里她都灰扑扑的，现在干干净净的，还穿着红白的外袍，怪可爱的。”
林氏的目光也软和了些：“没事就好，我还怕小丫头逞强出去了不回来呢。”
徐妩挤不进去，听见林氏陈杏儿母女俩说话，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还好没事。
宋楚烟跟霍嬷嬷解释完村里的情况，天边又响起一道惊雷，她缩了缩脖子，去抓嬷嬷的袖子：“房子也能帮忙修修不，也找个得过天花的来。”
“得寸进尺。”
“修嘛修嘛，少爷小时候肯定也跟我两个哥哥一样，可可怜怜的，只能被人排斥在外头，都不让进门呢。”宋楚烟拽着嬷嬷的袖口轻轻摇晃，撒娇似的说，“你在家不是不让夫人老爷靠近，就是怕他们染上天花么……种了牛痘就能靠近少爷了，好嬷嬷修一修吧——”
肖瀚哥哥的病最见不得风。
沈奕川手里也没砖块，根本修不好这只剩下一半的屋子，她只能寄希望于霍嬷嬷了。
沈奕川在里头看着，心头微热。
霍嬷嬷想到自家少爷以前也是被人不喜，心头发软，摁住宋楚烟的脑袋：“牛我让人去牵来了，你先让人种了试试，这屋子，我找人给修。”
“当真？”
“自然，你刚才叫我一声好嬷嬷。”
“嬷嬷你最好啦——”
宋楚烟热络的拥抱了一下嬷嬷的腰，惹得嬷嬷拧着眉头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她才笑眯眯的对窗户里的陈杏儿招手：“杏儿姐姐，林姨，种牛痘就可以预防天花，不得病，你们要试试嘛？”
“当真？”林氏是见过宋楚烟小福星的本事，二话不说就拉着陈杏儿出去。
陈山还想拦，连带着被林氏一起拽出去，嘴里还说，“哪一次楚烟不是逢凶化吉，这一次，她带着这么多有钱人过来，定是有出路，你也赶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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