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3章 这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子夜。
满月于空。
山脉起伏处，安静的只有蛐蛐的叫声，草丛间，偶然还有萤火虫的星星点点。
三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一片空地上。
李易脸上失去了笑容，多了几分凝重。
老魔蹲下，将一些阴寒的东西摆放在地上，这是在布置一种聚阴阵。
楚天阔神色有些紧张，可似乎又想通了什么，逐渐平静了下来。
李易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满月，心情也很复杂。
过了一会，四周阴风阵阵，有鬼火飘动，逐渐靠拢过来。
魔无道起身，沉声道：“布置好了。”
楚天阔摊开右手，里边有一张叠好的字递给了魔无道。
魔无道蹙眉，“什么？”
楚天阔低声道：“我没敢和她说，所以都写下来了。”
魔无道冷哼一声，“看不起谁呢？不就成为鬼神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遗言这种事情，还是真正死的时候再琢磨吧。”
楚天阔再度跪下，冲两人分别磕了三个头。“感激的话我就不说了，磕三个头以表敬意。”
李易淡然道：“怎么？还希望我给你磕回去啊？”
楚天阔起身，低头道：“小的没那么想。”
魔无道沉声道：“鬼者，归也。一切开始的时候，我会通过聚阴阵，将你打入虚空，若你真的能够下到地狱中，吸收足够多的鬼气回来，那你也就成了。如果你无法回归，那……”
楚天阔轻语道：“我知道。”
魔无道冷哼一声。
李易言道：“老魔。”
魔无道深吸一口气，“这都是后话，前提是你能够承受住他的血再说吧。如果连这一步你都扛不住的话，你会明白你这个决定有多么愚蠢。”
楚天阔微笑道：“谢谢您，老魔。”
魔无道脸色阴沉，也不再劝。
四方阴风更加浓郁，一团团鬼火飘荡，逐渐将这里围拢。
皓月居中。
李易双眼微眯，霎时间周身气流盘旋，双眼化为漆黑。
黑色的长发飞舞，他的气息阴冷渗人，如鬼神降世。
便是双手也都出现了极大的变化，似是化为了可比拟仙兵神器的鬼爪。
鬼鬼祟祟神魄诀——鬼神万道！
那一刻，楚天阔连连后退，庞大的威势压的他形体不稳。
平时还好，如今这威势是针对他的。
“我虽然爱开玩笑，但是这一次……”
李易轻语道：“我是真的不想开玩笑。”
魔无道看着被李易神魂之力压的裂开的楚天阔，怒斥道：“你放弃吧，你扛不住的，真的会死的！”
楚天阔咬牙苦撑，“主人，老魔，我已做好了准备。如果这一辈子都无法保护她，那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难道就要一直这么下去成为她的跟班吗？”
魔无道愤怒跺脚，转过身去。
李易缓缓张口，口中有血气飘出，逐渐的凝聚出一滴血。
只是这滴血，现在却成了黑血。
李易犹豫了一下，到了这个时候，他真的犹豫了。
虽有心想要成全他，但是这个代价真的太大了。
“楚天阔……”
李易蹙眉，“要不你……”
“我可以！”
楚天阔大声道：“主人大恩，永生永世不忘。”
李易注视着楚天阔，右手缓缓抬起，抬手的那一刻，四方无尽的鬼火汹涌澎湃的冲向楚天阔。
撕拉！
明明是鬼身，却在这一刻发出了肉身被撕裂的声音。
李易的右手撕开了楚天阔的胸膛，那一刻楚天阔的身躯真的如瓷器一般碎裂开来，他根本就扛不住李易的力量。
撕开了胸膛，露出了心脏的位置。
李易轻吹一口气，那滴黑血飘入楚天阔的胸膛，并在心脏的位置停了下来。
霎时间，那滴血爆发了。
恐怖的力量再一次摧毁了楚天阔的身躯，并且如蛛丝一般散开，形成了经络。
继而，汹涌如潮水的鬼火冲入楚天阔胸膛。
魔无道催动自身魔气，全力激发聚阴阵。
空间扭转，这一方天地似乎化为了冰窖。
“守住心神，不要被他的血吞噬！”
魔无道大吼，“一定要保持自己的意识，一定要！”
楚天阔痛的一张脸凝聚，几乎都分不清五官了。
太难了！
他发现那滴黑血要将自己的意识都吞噬，甚至是他的身躯。
“记住，你是鬼，不要在乎任何感觉。”
魔无道大声道：“所有感觉都是错觉，你是鬼，你只是一个鬼，一个并没有任何痛楚的鬼。要死死记住你的名字，如果你把你的名字也忘记了，那你就真的回不来了。”
李易右手缓缓后缩，附近的鬼火疯狂的冲入那伤口中。
见状，魔无道脸色越发的难看，“楚天阔……你还有机会……”
楚天阔发出痛楚的声音，“主人，老魔，谢谢你们愿意帮我，真的……”
轰隆！
气流沸腾，无穷尽的鬼火将这一方区域完全淹没。
李易还是将手抽了回来，默默的注视着前方。
聚阴阵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阵法的中心处，空间化为了涡流。
李易面无表情，身周的空间并没有受到影响，在他的人天同象之下，这空间难以被撼动。
皓月，似乎又西斜了一些。
聚阴阵的光芒散去，附近也不再有鬼火。
原处，空空荡荡。
“这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魔无道低声，“到这一刻，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李易嗯了一声，“可终归是他的决定。”
魔无道仰头，“天亮的时候，如果他无法出现，那就说明失败了。”
李易转身在一片草地上坐下，“谁知道呢？”
魔无道看向手中的遗书，“要不，你到时候交给白骨夫人？”
李易躺下，“还没到那个时候，相信他便是了。”
魔无道在李易身边坐下，“其实楚天阔的资质太差，神魂之力也太薄弱。这是他最为致命的缺陷，他本不该走这一步的。”
李易嘴角上翘，“但是他有勇气啊，有为爱赴死的勇气。我就没这种气魄，和他比，我可差远咯。”
魔无道看了一眼聚阴阵，并无任何动静。
李易闭上双眼，发出轻微的鼾声。
魔无道摇摇头，这家伙，可真是的。
“李易，这真的是一个不仅错误而且还很愚蠢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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