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三、意有所指
岑副官一路去了部队，指名道姓地要见小忠将军。军中人人把这事传为奇闻异事，莫说老爷子还在军中的时候就与小忠将军不和，现在就算老爷子退位了，这岑副官还能找小忠将军做什么呢？
小忠将军全然不把岑副官要找自己的事放在心上，一直过了晚训，才想起来这事，一见面便冷冷地说道，“你既已没有军中职务，便不要再往军中跑，影响不好。”
岑副官冷笑，“那若是上头知道小忠将军现在所做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也会觉得影响不好。”
小忠将军听着岑副官意有所指，“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在做血族的研究？”岑副官没多余的时间绕弯子了。
“关于这件事，我想我没什么好对你解释的。我也没必要对你解释什么。”
“这么说，你确实在进行血族的研究了？”岑副官来这里为的事不想让血族这件事牵扯到林琅，可冲动之后才知道自己若是这时候提起林琅，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小忠将军淡淡地望着岑副官，“所以，你来见我到底想干什么？”小忠将军对岑副官其实有自己的忌惮，他是军中的老人自不必说，他这么闹得轰轰烈烈地来找自己，自己还就偏不能把他怎么样，要不然到时候所有的矛头必然全都指向自己。红口白牙，真闹出事来，谁也解释不清楚。
“没什么。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这件事和血族的研究有关系。”
小忠将军疑惑地看着岑副官，反复揣测着他所说的话的可信度。
岑副官像是不满自己被小忠将军猜疑，“信不信随你。要不然，你也可以把你扣押的那个研究员喊来对质。”
小忠将军听到岑副官说起了郑毅，嘴角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来，“呵，到现在，老爷子看来还是会关注我的一举一动嘛，真是让他老人家受累了。”两人明里暗里斗到现在，谁都看彼此不顺眼。
岑副官来这里的时候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无论如何他不能把老爷子拖下水来，“这件事和老爷子没关系。”他顿了顿说道，“我还知道曾经参与血族研究的一位教授和研究员。”他想要用张教授父女换取林琅的平安，但这件事不能由老爷子出面。一来老爷子和小忠将军素来不和；二来老爷子毕竟答应了张教授保他父女平安，出尔反尔不是老爷子的作风；三来老爷子得守着林琅，危险的事情他来了结。
“嗯？”参与血族研究的其他研究员，郑毅始终不肯明说。而当时凌氏的保密工作也做得好，几乎查不到任何相关人员的资料。
岑副官看到小忠将军感兴趣，理所当然地开始提要求，“无论血族研究的结果如何，无论军方准备如何利用血族研究的成果，林琅都不能动。”
“嗨……所以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老爷子？”
“和老爷子无关。”
小忠将军挑了挑眉毛，“你可真是给林家卖命啊。老爷子知道你来我这里嘛？还是说知道却没有阻拦？那你不是被他利用了嘛？你跟着他时间可不短了，他对你，可是一点怜惜都没有。”
岑副官什么话也不说，只绷着脸等小忠将军表态。这世上还没有能挑拨他和老爷子关系的人。
“你先说说看是谁。”
岑副官摇摇头。
小忠将军想了想还是喊来了郑毅，当着郑毅的面，岑副官这才说出了张教授父女的名字。
郑毅并不认识眼前这人，但不知道这人怎么会知道张教授父女曾参与过血族研究。他不管小忠将军说什么，都没有吐出其他任何研究员的名字来。他自己参加军方的研究，已经是对凌欢篪的背叛了，而教授待他不薄，他不能把教授一家人也拖到浑水里来。
小忠将军在岑副官说出张教授父女时就一直盯紧了郑毅的表情，想判断出岑副官的话到底可不可信。郑毅这人虽然研究是一把好手，但心里的情绪还真是藏不住，从他诧异却又隐忍的表情来看，张教授父女也参加了血族的研究这件事不假。
岑副官等着小忠将军表态。
小忠将军却皱紧了眉头，“张教授名声太大，我这时候去接触他，不大好。”张教授因为和凌氏一直保持着合作关系，虽然闹翻过几次，但还是会让人把他们联系在一起。所以小忠将军一开始就怀疑过张教授，但迟迟没有接触他，免得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到时候对他自行做研究不利。
岑副官也在军中浸淫过多年，一听就明白了小忠将军的意思，“哦……小忠将军先前指责老爷子不把这事汇报上级，现在看来，你也是彼此彼此。”
小忠将军默不作声。
岑副官一下子就明白了小忠将军是想等血族的研究成熟了、出成果了之后，再凭借这个成果往上爬。可他偏不能如他的意。
“要是我现在去找老首长说说这事，你觉得他会怎么想呢？”岑副官满脸揶揄的表情。
小忠将军还是没有变脸色，但却出言威胁道，“你要是想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我也就只能按程序来办这事。”所谓的按程序办这事，只要和血族有过联系的人，怕是都得请进来喝茶。林琅当然也不例外，到时候指不定还得受点皮肉之苦。
岑副官淡淡一笑，“所以，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小忠将军被岑副官这么一说，心中有些恼怒，故意挖苦岑副官道，“可我最近看了不少林琅与那个血族的花边新闻，要是我透露点消息给她，她会不会自己跳起来呢？”
岑副官冷眼看着小忠将军，“什么消息？”
小忠将军也不怕告诉岑副官实情，“哦，你还不知道吧，那晚在那儿的血族，都被我抓回来了。其中就有林琅心心念念的乔镇司……”
“才不是……”岑副官这才觉得或许实情比自己想象得还要糟糕一些。林琅现在整天闷闷不乐就是因为这个乔镇司杳无音讯，她不敢相信乔镇司已经死了，但又没有他的消息，做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来。可自己若是告诉了她乔镇司还活着，并且已经被军方抓起来做了研究，林琅怕是会冲到部队里来痛打小忠将军一顿，再想方设法地要把乔镇司带走。可这样，不管是林家，还是林琅，都会受伤害。难道就没有什么两全的办法嘛？
小忠将军面儿上看着是与岑副官达成了一致，但其实是闹了个不欢而散，谁也不服谁的气。
岑副官是凌晨回到家里的，老爷子一宿没睡，居然还在等着他。
岑副官却是先去把府上的大事小事都打理好了才去见老爷子。
老爷子这时候才觉得后怕，“要是没了你，这个家，就得乱套了。”
岑副官低着头打理老爷子今天要穿的衣服，“这话得对嫂夫人说，对我什么呢？”
老爷子低着头，“当年没来得及对她说，也怕没来得及对你说。”
岑副官不做声，想了想却又说道，“我是自愿的……我也把林琅，当自己的孙女看。”小忠将军说得不错，老爷子的确知道岑副官是以身试险，可他没有阻拦岑副官，说利用也好，说不怜惜也罢，总之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怨不着谁。
老爷子像是要催眠自己一样，“林琅与你，比与我要亲一些的。”
岑副官难得拆老爷子的台，“可不是嘛。”
老爷子没有问起岑副官今晚出去办的事到底怎么样了，不能两个人全搭进这件事里，到时候林琅就算安然无恙，又有谁来照顾她呢？所以他只能把这件事全权交给岑副官处理，相信他的判断和做法会对小忠将军起到震慑效果，让他不敢打林琅的主意。
岑副官也知道自己现在是拿命在换林琅的命，所以也不提起小忠将军的话，但是乔镇司还活着这事却得说。
“乔镇司还活着。”
“嗯？不是死在大火里了嘛？”
岑副官摇摇头，“还活着，都被他抓回来了，当作了实验品。”
老爷子哑然失措，“他还真是不会让人失望。”
“这事……要和林琅说嘛？”
老爷子奇怪地看着岑副官，“和那个冤家说什么？不是没事找事嘛？”
“可是林琅已经好些天茶不思饭不思了。我怕她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
老爷子冷冷地说道，“斩草要除根。你告诉她就是自找麻烦。不吃没事，再不吃就给她输营养液。”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岑副官叹一口气，出去了。他心疼林琅，可舍不得给她输营养液，但老爷子的话也有道理，只能再去一趟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送给林琅尝一尝，好哄着她多吃几口。
岑副官端着餐盘去林琅房间的时候，越走越觉得脚步沉重。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害林琅，小忠将军不行，乔镇司也不行。如果那个乔镇司当真死了该有多好呢，既能让林琅死心，又能让小忠将军的研究中断，岂不是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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