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诚意
“将军谬赞了，区区微末之才而已，何敢言施展二字？”姜绾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精致的面容在灯下闪动着奇异的光彩。
“姜小姐何必自谦，这个世上美丽的女人很多，可像你这样聪明又坚韧的女子，才是真正难得一见的瑰宝。”赫达盯着她的眼睛，笑容不变。
他的神色认真，语气更是热烈坚定，“只要你愿意和我去大梁，我不仅会遣散府上所有姬妾，以你为正妻，还会将我的一切与你共享，无论是兵权还是财富，我都愿意毫无保留地置于你的掌握之中。我们赫氏一族手握重兵，在北冀的地位举足轻重，相信你也早就有所耳闻，我并不是在空口说白话。”
他很清楚女子在大梁的地位，无论是地位多么崇高的女性，终究还是要依附于男性之下。
赫达认为自己的建议很有说服力，毕竟让一个女子拥有兵权，参与政务，这在大梁前所未有，闻所未闻之事。而他也提前调查过姜绾，一个有野心有城府的人，自然是不会甘愿于平凡的。
“人生在世，总有所求，或为名利，或为情爱。将军所言，确实是令人心动。”姜绾微微一笑，似乎真的被这番话触动了心弦。
可眼神深处还是透着更深沉的考量，她淡笑着问道，“可将军今日放走了我，还想蛊惑我随您而去，在您的盟友叶首辅那边，你该如何交代呢？”
“这一点请姜小姐放宽心，我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有十分的把握，不会影响我与叶大人之间的交易。”赫达信誓旦旦地说道。
他看着姜绾，又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轻轻放在桌上。
姜绾淡淡扫了令牌一眼，上面雕刻以苍鹰为图腾的繁复图案，中央是一个“赫”字，显然是他身份的象征。
“这是？”她轻轻挑眉问道。
“这是赫氏军队的调令令牌，持有此令牌，可调动赫氏五万骑兵。我赫达向来说一不二，只要你愿意来到我的身边，这块令牌便是你的，往后赫氏五万精骑，任凭你调遣。”
看着这块意义非凡的令牌，连青萝都大为震惊。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固然心机深沉，善于伪装，可当他蓄意讨好一个人时，却也显得如此直白而慷慨，他身上散发出的带着野性的热情，还真的叫人有些难以抵挡。
她不由变得更加谨慎起来，生怕姜绾真的被他说服。
而姜绾的目光在令牌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轻轻移开，也并未立刻伸手去接。
“这个令牌是个好东西，可您应当也清楚，我与叶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不是那么轻描淡写就能揭过的。”她淡淡开口道。
“姜小姐，利益与仇恨往往交织在一起，难以分割。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一样，总是复杂多变的。昨日把酒言欢的朋友，今日或许就因利益相争而反目成仇；昔日不共戴天的仇敌，也可能在某种契机下握手言和。”赫达微笑着。
他的眼神中闪烁光芒，继续说道，“我对你和叶家的恩怨有所耳闻，可就算深似海的仇恨，在这乱世之中，谁又能保证没有转圜的余地？就算是你真的放不下这段恩怨，他日时机成熟，我自然可以祝你一臂之力，只要你肯相信我，我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赫达的语气十分诚恳，言辞间满是对姜绾的深情厚意，仿佛他的一切手段与誓言，都是为了她而铺设的坦途，只为博取她的一丝动容。
姜绾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心中也如明镜般清晰。
赫达的慷慨与深情，并非无缘无故，他手中的令牌，既是诱惑，也是枷锁。
越是好听的话语，往往背后隐藏着越深的算计，这是她多年来的经验之谈。
“将军的诚意我自然感受到了，可你如今说得再天花乱坠，我还是无法保证，来日要兑现承诺时，你是否还能保持今日这般的坚决。”姜绾微笑说道。
灯光笼罩下，她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落在赫达眼中，顿时有一瞬间的心神摇曳。
“那姜小姐要如何才能相信在下的诚意？”赫达微笑起来。
他目光锐利地望向姜绾，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眸看到她的心底。
姜绾笑容如常，“那也不难，只要将军告诉我，你与叶首辅之间的交易，究竟是什么。”
“当然没问题。”赫达笑了起来，笑容显得热烈而轻松。
可他紧紧盯着姜绾的眼睛，顿了顿，才继续道，“我们北冀使团计划在大梁京都停留七日，如今关于两国之间的通商事务，基本已经尘埃落定，所以两日后，我们使团会离开京都。”
“两日后的子时二刻，我会命人在姜府南边的那处空置院落里，点起一盏灯笼，作为信号。只要姜小姐愿意随我离开，以我们之间的情分，这个交易又能算是什么秘密呢？”
“赫达将军果然是个爽快人。”姜绾微笑说道。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平添了一份柔色。
她的声音也很柔和，缓缓道来，却字字清晰。
“我会准时赴约，可你答应我的事情，也请务必做到。”
“那是自然。”赫达神色愉悦地点了点头。
事情已经谈妥了，姜绾便以夜深为由，戴上了帷帽起身告辞。
赫达并未挽留，亲自送她至门外后，才重新回到了这个雅间。
他的随从迎了上来，“将军，这姜小姐答应随你离开，究竟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
“真假又有什么重要，只要确定她一定会来就足够了。”赫达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对她势在必得的冷笑。
随从一怔，问道，“您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我丢下了鱼饵，只要她想知道我与叶磊之的交易，便一定会来。”
赫达含笑的眼睛渐渐浮起一丝阴霾，冷笑道，“我看她心中还没彻底放下那个人，只是自尊心作祟,装做不在意而已，只可惜，他马上就要成为公主的座上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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