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拆穿
“何必这么急着走呢，外面的雨下得这么大，您再等等吧。”
牛林脱口而出，又觉得自己过于热心，赶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小姐您身子金贵，等雨停了再走也不迟。再说了你们从山顶寺中出来，应该还没用午膳。不如让我做些吃食，希望你们不嫌弃，权当做感谢你们救了翠菊。”
他的语气诚恳，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虑。
“我们小姐出门在外，习惯自备干粮，不劳烦你了。”青萝适时地开口，婉拒牛林的好意。
她一边说着，居然从怀中取出几块糕点。这是她下马车时揣在怀里的，以防不时之需，结果这时候还真派上了用场。
牛林愣了一下，还想再劝。
翠菊已经换了衣裳从内室走出来，适时地开口笑道，“好了，我们这里也只有些粗茶淡饭，招待贵客怕是不周，还请小姐不要见怪。”
姜绾淡淡道，“你言重了，不过我也并不饿。”
牛林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恢复了憨厚的笑容。
他说道，“那好吧，如果你们还需要什么东西，只管开口，别跟我客气。”
“牛林，你去拿些干柴来，让火炉烧得旺一些，别让客人受凉了。”翠菊一脸关切地说道。
牛林闻言，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他连忙应了一声“好”，便离开了屋子。
翠菊笑了笑，对姜绾说道，“不知道能不能向小姐借一个人。”
“你说。”姜绾平静地说道。
“我想请您的侍女帮个忙，后面的场院里晾着几块鹿皮，这雨下得，怕是得赶紧收进来，免得湿透了。”翠菊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请求，目光中带着一丝殷切。
她的目光在姜绾三人身上扫过时，却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鹤影身上。
又道，“那几块鹿皮有些重，我实在是搬不动。”
姜绾淡淡一笑，对象显然是想把鹤影从自己身边支开。
不过，这些小伎俩在她的面前，实在是太过拙劣。
她轻轻点了点头，对鹤影说道，“你去一趟吧，把鹿皮拿进来。”
“是，小姐。”鹤影起身领命，肃着脸却没有推辞。
翠菊嘴角弯起一抹笑容，正要领着鹤影去后院。
却听到姜绾说道，“你大着肚子，动起手也不方便，这种粗活就让我的侍女做吧。”
翠菊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到姜绾神色平静，并没有任何异常，才缓缓放心下来。
“那就多谢小姐了。”她赔着笑。
又向鹤影指了方向，道，“从那道门出去便是。”
鹤影点点头，随即转身走向门口。她的脚步平稳，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算计。
翠菊的目光紧随着她，直到鹤影推开门消失在门外，这才收回视线。
她凑近火炉，轻轻吹了吹，让火苗窜得更高一些。
看到屋内只剩下姜绾和青萝，她不由地扫了一眼窗外，脸上也渐渐浮现起更真切的笑意。
“小姐怎么不喝茶？”翠菊殷勤地问道。
姜绾闻言轻轻拿起茶碗，手指轻轻摩挲着陶碗的边缘，目光却落在翠菊身上。
她面容平静，不答反问道，“翠菊，你肚子里这胎几月了？”
翠菊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她敛住笑老实回答道，“已有七个多月了。”
“已经七个月了，还这般辛劳，可要当心身子啊。”姜绾云淡风轻地说道。
她的手指在陶碗上轻轻敲击，发出微妙的声响。
翠菊神色不变，心中却暗自起揣测姜绾所言的用意。
“多谢小姐关心，我们这些村妇粗皮厚肉，哪有那么娇贵。再说我这身子还算利索，这点劳作还是能应付的。”她不自觉地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话中带着一丝掩饰得极好的紧张。
姜绾笑了笑，又道，“也不知托身在这样的人家，这孩子将来会有怎样的命数。”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翠菊闻言，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常态。
“您说笑了，只要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其他的，哪有那么多讲究。”她干巴巴地笑道。
她努力维持着镇定，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姜绾手中的茶碗上。
“是啊，健康平安，听起来的好像是最简单的愿望。只是，这世上的事，往往是说不准的。”姜绾不疾不徐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窗外雨丝纷飞，落在屋檐上，滴答作响。
“您这是何意？”翠菊感觉到姜绾话中的深意，心中陡然生出一丝不安。
姜绾轻轻放下茶碗，笑道，“就像我们救了你，可你却心怀恶念，别有用心。你说，这是不是就说明了这世上的变数呢？”
她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但翠菊却从她那双黑眸中窥见一缕寒意。
翠菊的脸色骤然间变得苍白，但还是微笑着，硬着头皮否认道，“小姐，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妇，哪能有那么多的心机和算计。请您来这里，只是感谢你们的好心，绝无他意。”
她的手却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藏在了身侧。
“翠菊，你是个聪明人，可你却不清楚我是怎样一个人。”姜绾轻轻扬眉。
她的目光如水，平静却深邃，又道，“你当真以为，敷在你伤口的东西，只有止血的草药吗？”
翠菊心中一凛，看着姜绾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你...你难道...”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没错，我趁你不备，在里面掺杂一些毒粉。”姜绾的语气依旧平静。
她的面容却因背着光，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她一字一句道，“所以，你想保住腿，还是肚子里的孩子，自己选择吧。”
话音落下，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翠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姜绾。
“不，这不可能。”
她捂住了肚子，却突然感到腿上一阵刺痛。她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连雨滴落在屋檐上的声音都变得刺耳起来。
翠菊的脸上掠过一丝绝望，她看着姜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嘴唇颤抖，哀求道，“姜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的孩子。”
姜绾面容冷淡，站在姜绾身侧的青萝，也皱着眉看着翠菊。
只觉得她全都是咎由自取，不值得任何同情。
就在这时，大门却被“吱嘎”一声推开了。
一道冷风灌了进来，随着一同进来得还有几个人。
姜绾眉眼微抬，也看清了为首之人的面容。
她的面容也增添了一份冷意。
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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