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闲敲棋子落灯花（一）
一连几天我都情绪低落，玉梅看我整天闷闷不乐，想尽办法哄我开心，但我不管怎么都无法正常起来，甚至连我最喜欢的糖醋鱼都吃不进去。
玉梅还以为是卫思琪的原因，她每次一提到卫思琪我就更没胃口了。自从七夕节过后我都不太敢出门，那天晚上我跟卫思琪的事不知怎么流传了出去，坊间都在传程府三小姐跟卫国三皇子七夕私会。现在府里的人都认为我是害了相思病，走到哪儿都会有人低头窃窃私语。在这种环境下，我除了每天唉声叹气，就是在心里诅咒卫思琪。
本来我程秋離是何其低调之人，都是被他害的，现在我的名声整的比程清越还大，现在程清越每次见到我都兴奋地拉着我说：“你快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卫思琪的，看不出来呀，我们秋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每当这时候我都想找个地缝钻下去，程思瑶说的更难听，她直接说：“哟，木三儿还是有点本事的啊。”
现在府里的人看我的眼神不再只有同情和怜悯，多了好多复杂的成份在里面，有敬佩，有不屑，有羡慕。但我宁愿她们看我还是以前的那种看木头的眼神。
“唉——”我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玉梅终于看不下去了，她说：“小姐，要不你出去走走吧。”
走？上哪去？我突然想到了七里香，上次不知道秦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但目前我所知道的他所出没的场所不多，要不我上那儿看看？
我想了想，觉得可行。于是跟玉梅说道：“收拾下，我们去个地方。”
七里香还是记忆中的那般恢宏，我不怎么来这。玉梅一路兴致冲冲的，还以为我要带她去哪，看到那镀金招牌后顿时失望无比，她说：“小姐，我们来这干嘛？”
“吃饭。”我言简意赅。玉梅瞪大了眼，我走了进去，对着掌柜说：“给我来份糖醋鱼。”
话刚说完，就有个女声响起：“掌柜的，给我个靠窗的位置。”
我抬头一看，居然是宋玉。
前段时间的祭祀大典我没怎么看，但就她给我的印象比较深。再加上我在皇宫撞见了她跟秦昊，我觉得他们俩之间肯定有猫腻。
看她在那靠窗的位置上座定了，我没迟疑，赶紧跑到她邻近的座位坐下了。
玉梅被我弄得云里雾里的，我示意她不要多问。很快，掌柜的端上了我喜欢的糖醋鱼和各盘小菜，我一边吃一边观察邻桌的动静。
宋玉还是那身男人样的装扮，腰间别了把剑。她没点别的东西，桌上就放了两杯茶。
过了一会儿，有个男人坐在了她对面。我抽空转身一看，这不是上次我假扮程清越见的男人吗。
那男人好像说他叫什么思礼，我也没注意记他的名字。宋玉给他倒了杯茶，又叫小二上了几个小菜。
我觉得那男人长得真面熟，我使劲地一想，咋看之下，跟卫思琪还真像。这么一想我吓了一跳，难道我对卫思琪已经出现幻觉了吗。
想归想，宋玉跟那男人没聊几句就结束了。我突然有点好奇心起，想知道那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连程清越也如此避讳。于是看那男人起身后，我吩咐玉梅先回去，我去买个东西。玉梅刚开始不肯，但禁不住我的百般恳求。玉梅一走，我便悄悄地跟在了那男人后面。
我一路跟着那男人，他开始走进了百花街，我有点犹豫，这是西京有名的烟花之地。但所幸我穿的是男装，我没有犹豫太久，一头跟着那男人钻了进去。他先进了家赌场，我跟了进去，里面人头攒动，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奇臭无比。
我觉得闷热非常，一腰圆膀大的男人迎了上来，说：“小哥第一次来？”
我点了点头，眼光没离开目标。但貌似那男人不是来赌钱的，他跟这赌场的掌柜说了几句，那掌柜把他往楼上迎去。我也想跟去，但有人拦着我说：“对不起，没有掌柜指令，闲杂人等不能进这个地方。”
他这么讲，我也不好硬闯。于是我想那我就边玩边等吧，于是我就在楼梯附近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时间渐渐过去了，我都输了好几把还不见他下来。我有点不耐烦，正打算作罢离开的时候，一瞥眼，他又下来了。
于是我又跟了上去。我觉得我最近真是太闲了，连挖人隐私这种事都不避讳地干了，但是我一点都不引以为耻，反而乐在其中。
这次他进的是潇湘馆。潇湘馆，听着像个茶楼，其实是西京最富盛名的烟花场所。这次我连犹豫都没犹豫，跟着他一脚踏进去了。其实小的时候我知道芳香号，早就对这个地方兴趣已久，就是一直找不到什么理由进去。现在我终于找了个连我自己都不得不信服的理由，虽然这理由不怎么光明正大，但事实上我表面平静，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
到了现在我才终于发现，一直以来我都不怎么了解我自己，也许人只有在真正猥琐起来的时候才会知道内心深处住着一个多么猥琐的自己。
我为我终于看到真实的自己而高兴，但这高兴没持续多久，我就碰见了一个我最不想看到的人。
我刚一进潇湘馆，就碰见了翠云。翠云是二夫人的贴身丫鬟。很显然，她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见我，我更没想到会碰见她。主要问题是，她来这地方做什么？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结结巴巴地对我打了声招呼：“三小姐好。”
我很矛盾，我是应该装作很随意地点点头，还是应该装作很随意地说句：“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但我还没选择好，一个更让我不想看见的人进来了。
这个人，就是卫思琪。
他一看见了我就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笑容说道：“程三小姐，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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