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重回旧居泪彷徨
林书同和兰杏走后，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我跟父亲两个人。
一时之间相对无语，我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家……家里……还好么？”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双眉紧皱，凝视着我。我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良久，父亲说道：“这么久了，你到底上哪去了？”
还未回答，泪又重新涌上了眼眶。我哽咽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忍不住低声抽泣出来。
父亲说道：“那天你失踪之后，我们家几乎是立即遭到了灭顶之灾。赵国公主退婚，遭到了国君的拒绝。国君把她囚禁在莲花殿里，被她偷偷跑回了赵国。之后两国开战……这一切的一切，几乎都可以说是因为你的缘故，程秋離！”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住地抽泣着，他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仿佛被刀狠狠地刺一下。我喃喃地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逃！”父亲忽然猛地拍了下桌子，一声低吼脱口而出。
我顿时就惊呆了，一时都忘了抽泣，眼泪不住地顺着脸颊流下来。我呆呆地看着父亲，连话都忘了说。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你当初自己选择的道路，你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吗？即使最后的结果只是一死，你选择了，怎么样都会走下去。但是你最后又是怎么做的呢？我送你进宫是为了取卫风翔的项上人头，我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你什么也没做成不说，还把我们一家都搭了进去！你知道清越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她说：“父亲，我知道秋離一定没有死，如果有一天她回来了，请不要怪她，因为这就是我的命！”
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紧皱着眉头，情绪激动，到最后甚至眼角都渗出了眼泪。他最后呜咽地蹲下了身，捂住嘴角，断断续续地说道：“清越……我的清越……父亲无能……不能护你一世周全……我的清越……”
我看着他悲痛的样子，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不是我的父亲，他只是一个陌生人。而我也不是他的女儿，我只是一个看客。
我看着他哭泣，渐渐地居然忘了自己的伤心。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程秋離，走到了这一步，你能怪谁？怪只怪你自己太笨，看来，你天生就不是干大事的料。当初还誓言旦旦地说什么，反正都是一死，倒不如在死之前为亲人做点事情。可看看，现在呢？你只招来了更多的怨恨。
还不如当初找个没人的角落，死了干脆。
这句话一冒出来，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开始，我居然也变得这么颓废？忽然，卫思琪的面庞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我想起了我最后看他离去时候的背影。我的心忽然猛地抽痛起来。不，我还不能死。
我欠他的太多，我必须得还！
想到了这里，我抑郁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我耐心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发泄完。他站起身，有点惊讶地看着我，最后，又恢复了常态，淡淡地说了句：“秋離，父亲刚刚失态了。是父亲无能，不怪你。”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父亲看着我，以为我生气了。其实我没有，我哪有什么资格生气呢？同样是他的女儿，但是我跟程清越，可是有天壤之别，这点，我从小就已经很清楚了。
我只希望他不要再怪我就好了。
我轻轻地说道：“相爷，我累了，能让我歇息下吗？”
父亲微微一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对着我摆摆手说道：“是，我都忘了，你才刚回来。好吧，你先下去休息去吧，你自己的房间，你还没忘记吧？”
我点了点头，毫不犹疑地转身就走。我从来没有这么一刻那么想逃离这个房间。
程相怔怔地看着程秋離的背影，脑海里还反复闪现着，“父亲”到“相爷”称呼的变化。
程秋離，我想你也终于感觉到了吧，我对你来说，真的仅仅只是“相爷”，而不是“父亲”。
我一路脚步虚浮地走回了房间。推开门，还是我记忆中的模样，看来这个家没有彻底地把我遗忘，我摸了摸桌子，还很干净，看来经常有人打扫。
我精疲力尽地倒在了床上，想着父亲刚才的模样，心还是隐隐作痛。毕竟是骨肉至亲，即使他是有多么不想把我当成他的女儿，我还是会在乎我在他心里的位置。
我在想，如果他知道我曾经在宫里遭受到的一切，如果他知道我身中剧毒，他会不会，会不会对我有一丝丝的关心和怜悯？
答案我不敢想，我闭上眼睛，觉得心好累，好累，整个人都在往下沉，往下沉。
夜色渐渐地朦胧了起来，秦昊站在窗前，伸手从鸽子身上拿下了草纸，摊开一看，上面写道：“小姐已安全回府。”
是兰杏的字迹。
这个丫头办事还算机灵。秦昊看着草纸上寥寥的字迹，眼睫毛低低地垂了下来，在眼帘上落下了一片投影。
门上传来了几声敲门声，秦昊把手中的草纸放到烛火上，草纸着了火苗，很快就被舔舐干净。
“请进。”秦昊看着灰烬缓缓地坠落下地，低声说道。
门自然地就被推开了，无暇走了进来，看见秦昊穿着白色的丝绸浴袍站在烛火前。他甚少穿白色，一向都是以黑衣示人。胸前露出了大片的肌肤，在烛光的照映下，皮肤居然显得比浴袍还更白皙。
真是个比女人还更美艳的男人。无暇想到这里，耳边不禁一热，有点不好意思地转过了头去。
秦昊倒是没有感觉到无暇的这种别扭，他抱着双手，问道：“张君瑞他依我的意思办了吗？”
无暇一怔，马上说道：“嗯，是啊，他前天就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秦昊看着她忽然笑了笑，说道：“我都忘了，现在对你可不能再说张君瑞，而是应该说，你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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