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翻手作云覆手雨
也不知吐了多久，我总算觉得舒服多了。一转头，秦昊的脸上却还是刚才的那副迷茫的神情。我蹲下来，看着他，沉默半晌，开口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你打算怎么办？”秦昊反问道。
“我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地答道。眼里却一阵酸涩。命是保住了，可以后呢？
“程秋離，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你，会恨我吗？”秦昊忽然握住了我的手问道。
我忽然觉得好笑，他伤害我还少吗？
“我不知道。”我叹了口气。爱一个人，恨一个人，这是自己能决定的吗？
“但是今天晚上的事，我不怪你。”我说道，“事出有因。”
秦昊深深地看着我，忽然把我狠狠地抱进了怀里，用一种几乎是充满绝望的声音喃喃地说道：“程秋離……我……我爱你。希望你别恨我……别恨我……”
“你说什么？”爱我？我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但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鼻间萦绕着一股香味，我终于沉沉地睡过去了。
好暗，好黑，我这是在哪里……
我不禁动了动四肢，睁开了眼睛。我居然睡在了地上。
挣扎着坐了起身，头还是昏沉沉的。我往四周看了看，还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地方。“这是……福宁宫？”我喃喃地问道。
忽然想起了什么，我下意识地往旁边看去。没有，不在，秦昊居然不见了！
我开始慌了，小声地叫道：“秦昊……秦昊……你在哪？”
无人回应，只有我自己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大殿里。我顿时害怕了起来，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吗？一转头，我忽然看见了卫风翔的尸体，已经渐渐开始发黑，散发出一股恶臭。
“啊！”我吓得大叫了起来，靠在柱子上捂着胸口不住地喘息着。门外忽然响起了“嘭嘭嘭”地拍门声，伴随着有人高声大叫：“国君！国君！你在里面吗？”
我愣了，看了眼地上的卫风翔，顿时就想起了什么，双腿禁不住地就开始打颤。门外的嘈杂声越来越响，我呆呆地滑坐在了地上，看着晨光一点一点地，浸透了窗帘。
“嘭！”一声巨响，门终于被人给狠狠地撞开了。一大群侍卫涌了进来，很快就看见了蹲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我，还有地上早已经没了气息的卫风翔。
“父皇！父皇！”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麻木地转过头去，卫思礼跑了进来，伏在卫风翔的身上号啕大哭了起来。
“父皇！父皇！你醒醒啊！是谁，谁这么大胆！胆敢弑君！”卫思礼高声叫道，一扭头就看见了被侍卫绑着双手的我。卫思礼的眼里喷出了怒火，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狠狠地甩了我一耳光。“贱女人！”
“殿下，整个宫里都里里外外地搜了一遍，除了她没有发现任何人！”一名侍卫抱拳说道。
卫思礼狠狠地瞪着我，揪住我的衣领叫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我从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没有说话。卫思礼又问道：“我认得你，你是程三小姐程秋離，是不是你父亲派你来的？”
我看着他，说道：“没有人派我来的，是我自己……想要杀皇上！”
说完这句话，我忽然觉得心里一阵悲凉。昨天晚上那个缠绵徘徊的身影，现在还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秦昊，你终于还是抛下我了。
我闭上眼睛，尽全力不去想。结束了，都结束了，从今以后，这一切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太子殿下猜的没有错，确实是程相派她来的！”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喃喃地说道：“你……你说什么？”
秦昊站在我身边，看也没看我，毕恭毕敬地俯首说道：“臣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觉得福宁宫有点儿不对劲。于是特地来了一趟福宁宫给皇上请安。回去的途中，恰好遇上了一个鬼鬼祟祟徘徊在福宁宫附近的人。臣于是把他抓了起来，打算明天禀报皇上。没想到今天早上就出事了。”
话音刚落，一个侍卫立马就押上了一个人来。我定睛一看，居然是林书同！
他被侍卫押着跪在了地下，颤颤巍巍地说道：“微臣……微臣给太子殿下请安！”
卫思礼瞟了他一眼，说道：“你是林书同？我记得，你好像是程相的部下。”
林书同也看到了跪在另一旁的我，马上就扑了上来，惊呼道：“三小姐！真的是你！你真的把皇上……把皇上给……”
一旁的侍卫踢了他一脚，说道：“好好说话，别装腔作势的！太子殿下看着呢！”
“是，是，是老臣太激动了。”林书同擦着额角上的汗说道，“太子殿下，臣知罪了。但这一切都与臣无关呀！臣是被迫的！罪魁祸首是程相！”
卫思礼淡淡地说道：“详细说来。”
林书同擦了擦额角上的汗说道：“太子殿下可还记得十几年前罗格亲王的谋反案？程相的原配夫人琉璃，是罗格亲王的表侄女。当年罗格亲王谋反被诛九族，牵连到了琉璃。那时程相在朝中还只是个小小的文官，他的夫人为保全家就自尽了。为此程相一直怀恨在心，十几年来精心谋划，为的就是取国君的项上人头！”
卫思礼皱眉说道：“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若是没有证据胡乱指责他人，林书同，到时候死的就是你！”
林书同重重地叩拜在地，朗声说道：“太子殿下明鉴！我林书同在程相手下为官多年，受他辖制，为他做事，手上已经掌握了他不少的罪证。只可惜程相在朝中一直以来权势熏天，我为求自保，只好忍辱负重，在他手下苟且偷生。近来我听闻程相想要有所行动，于是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唯恐皇上出什么事。于是昨天晚上借故偷偷进宫，妄想把程相的所有罪证呈给皇上，但是没想到，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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