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新妇素手撕红裳（二）
眼前是血红的一片，是错觉吧，我居然看到了卫思琪，他伸手抱起了我，不住地问我：“秋離！秋離！你有没有更好点？”
我颤颤巍巍地说道：“卫思琪……怎么会是你？你怎么来这了？我这是在哪里，是在地狱吗？”
“傻丫头。”卫思琪抚着我的头说道。
“卫思琪！”赵云歌终于忍不住了，她面朝卫风翔，跪下说道：“皇上，这亲，云歌想是没办法和了！”
“卫思琪。”卫风翔沉着脸说道，“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卫思琪抱着我的头，单腿跪下说道：“儿臣只是希望父皇能遵守诺言，放过程秋離！”
“放肆！”卫风翔气得一拍扶手，怒道：“你别以为你是我儿子，我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你！你当我何在？当卫国的律法何在！”
卫思琪抬头正色说道：“儿臣只是希望父皇能明察秋毫，秋離是个什么样的人，儿臣自是心中有数。儿臣坚信，秋離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别人的事。如若父皇不能接受，那么无论秋離犯下什么过错，儿臣愿跟她一起承担！”
“你！”卫风翔险些气倒。他看看赵云歌，又看看程秋離。冷声说道：“这两人，你要哪个，你自己选择。如果你还是固执己见，那么，你就跟他们一起蹲大牢去吧！我们父子，恩断义绝！”
赵云歌回头看着卫思琪，脸上早就是已经泪水滂沱。卫思琪抱着我，缓缓地站起身，我口里不住地流出鲜血，我张口欲说些什么，但喉咙是一片火烧般的疼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卫思琪对我笑了笑，抱着我，转身往殿门外走去。
“卫思琪！”一个撕心裂肺般的声音响起。
卫思琪站住了脚步，片刻过后，他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大踏步地往外走。
赵云歌傻傻地跪在了原地，忽地，她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一阵猛烈的冷风忽然在殿里刮起，赵云歌低下头的时候，脸色已经平静。她毫不犹疑地脱下了身上的红裳，双手抓住，尖利的指甲透过薄薄的丝绸嵌进了肉里，“嘶——”地一声，空旷的殿里，顿时飘散了无数红色的丝绸碎片。
卫风翔叫道：“公主！”
赵云歌转过身，平静地说道：“云歌无能，留不住三皇子。还请国君下令，遣送云歌回赵国。”
卫风翔忍不住倒退了一步，遣送赵云歌回赵国，看似简简单单，实则很可能就引发了两国的交战。赵国国主的爱女在卫国受了如此的屈辱，赵国国主还能像上次一样，为大局着想，咽下这口气吗？
卫风翔说道：“公主莫慌，思琪他……他可能只是一时糊涂，公主要不先在卫国小住一段时间，再看事情如何变化，如何？”
赵云歌听了忍不住低下头冷笑。卫风翔表面上看起来暴虐，实则脑袋并不愚蠢。他当然清楚把和亲的公主送回去，是对赵国是多么大的侮辱。何况父皇自从上次卫思琪拒绝婚事后就一直对卫国竭力忍耐。卫风翔把自己送回去，两国就此老死不相往来不说，很有可能就触发了两国的战争。卫风翔想是，反正都会引发战争了，倒不如把自己留在这，到时触发战争了，也好有个人质。
赵云歌也不是傻子，如何又想不明白这一层。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皇上如此盛情，云歌也就答应小住一段时间。但是这并不是长久之策，国君您也要从大局处着想，莫不要步步紧逼。”
说完，赵云歌一拂袖子，往殿门外走去，心里却已经在暗暗思量逃出卫国的对策。
赵云歌走远后，卫风翔沉声说道：“那两人呢？去哪啦？”
旁边一个侍卫上前回道：“三皇子殿下抱着程小主，往太医院方向走去了。”
卫风翔说道：“去召集人马，包围太医院，拿下他们两人！”
“是！”周围的几个侍卫齐声应道，转身往殿外走去。
赵曼看到这情况，回过头低声问旁边的一个侍女道：“小雯，太子殿下还在云州未回吗？”
小雯轻声回道：“是的。前些日子太子殿下说云州的情势一直都不好，不知是不是有人从中捣鬼的缘故，云州不断地起动乱，以前的有些部下现在并不怎么听令于太子殿下了。所以太子殿下说他也许还得在云州逗留一段时日，目前宫里和西京，还得靠我们多担待！”
赵曼皱眉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肯定会在全国引起动乱。你回去后马上写信给太子殿下，详细告诉他宫里的所有情况！”
“是。”小雯点头应道。
卫思琪抱着我，一路飞奔来到了太医院。
我就在他的怀里，努力睁大了眼睛，一直看着他。
卫思琪偶尔低下头，对我笑了笑，说道：“看什么呢，傻丫头！”
其实我很想说，我不傻，你才傻，你就是天下第一大傻蛋。
但可惜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就如刚才在大殿上，我只能睁眼看着，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
卫思琪一脚踢开了太医院的大门，把我轻轻地放在了席子上，手忙脚乱地开始找起药来。
他找了几味药，捣碎，轻轻地敷在了我的伤口上，然后不停地用袖子擦着我嘴角边流出的鲜血。
“程秋離，程秋離！”卫思琪轻声唤道，怕我随时会睡过去。
我看见他眼角滴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水，落在了我的额头上，凉凉的，我伸手轻抚他的脸，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没事，不要紧，别担心。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三皇子，程小主，你们在里面吗？”
卫思琪一怔，马上就反应过来将要发生什么事情。门外的声音继续高叫：“三皇子，程小主，我们是奉命前来抓拿你们，你们若是在里面，还是自己出来吧，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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