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只今憔悴晚烟痕（四）
李世诧异地看着我，说道：“你为什么道歉？”
我眼睛红了，哽咽地说道：“我是丘娘的女儿，谢谢你如此地喜欢我的娘亲，还有，对于您的执着，我只能说声对不起。对不起，李世先生，是我们家负了您！”
“呵呵。”李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说道：“这是我的选择，我心甘情愿。”
李世说到这里，看了看卫思琪，说道：“人这一生，如白驹过隙，有的人遇见了，是种缘分，要好好珍惜。”
卫思琪说道：“谨遵师傅教诲。”
李世说道：“都说了，我只是个做菜的厨子，什么师傅不师傅的。”说完，李世拿起卫思琪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手上，我有点愕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李世看看卫思琪，又看看我，说：“三皇子为什么千方百计地要来拜老朽为师，老朽心里知道。秋離姑娘，三皇子是个翩翩君子，他对你的一番心思，老朽都一一看在眼里。老朽在这里多嘴一句，望姑娘珍惜，珍惜！”
我的脸上顿时一片火热，卫思琪也是一脸通红。我偷眼看向他，刚巧他也低头看我，我们目光相对，马上一致别开了头去。
李世哈哈大笑，说道：“少男少女，情窦初开，也不是什么很丢脸的事。这样吧，既然三皇子都拜老朽为师了，那老朽今天就代三皇子问姑娘一句，姑娘，可愿意否？”
“师傅！”卫思琪叫道，说道：“您想多了，我跟秋離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李世不相信地看看他，又看看我，我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我心里真是恨死卫思琪了，什么翩翩君子，他就是个无赖！
我深呼一口气，抬头正色说道：“李世先生，秋離很感谢你的一番好意，但是，我跟三皇子真的只是朋友。”
卫思琪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就消逝得无影无踪。他笑道：“是啊，师傅，你看，秋離姑娘都这样说了。”
李世说道：“这么看来，那是我误会了，呵呵，真是年龄大了，对什么事情都容易多想。姑娘别见怪，别见怪！”
我笑了笑，真是个豁达可爱的老人。眼看天色也已不早了，我想起明天还要启程回去，也不敢逗留的太晚。于是我和卫思琪告别了李世先生，走出了门外。
外面已经是黄昏了，屋子上头的烟囱上升起了袅袅的炊烟。我看着那夕阳，心里不禁感慨万千。卫思琪轻轻地吟道：“他日差池春燕影，只今憔悴晚烟痕。”
“只今憔悴晚烟痕。”我轻声念道，李世先生的这一生，就像这炊烟一样，在日暮西山下，轻轻地划过一道道微微的痕迹，来祭奠他并不圆满的一生。但是我想起他说的那句话：“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心甘情愿。”
“程秋離。”卫思琪站在马车旁，对我招手叫到。
我走了过去，玉梅和车夫已经等候多时，我问卫思琪：“上次你受的伤好了没？”
卫思琪坐在车撵上，背对我说道：“你还会关心这个吗？”
我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卫思琪回头看了看我，伸手敲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早好了，想什么呢，傻丫头！”
“对不起。”我说道。
卫思琪顿了一下，说：“你今天好像很喜欢讲这句话。”
“没有，真的，我……”我一时都不知该如何表达，“总之，对不起。”
卫思琪笑了，说：“你对不起我什么？这是我的选择，心甘情愿。”
我的心顿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戳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了秦昊的脸，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真的，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卫思琪转过头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悲哀，让我不敢直视。我撇过头，喃喃地说道：“真的，不值得，我不值得你这样！”
我说了好几句不值得，不值得，也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对我自己说。我觉得心好痛，好乱。我想，我不能伤害卫思琪，我不能伤害爱我的人。
卫思琪俯过身来，轻轻地把我抱住。我有点惊吓，但还是没推开他，卫思琪说：“傻丫头，你真是，傻的可爱。”
玉梅也很讶异地看着我们，但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别过脸去。
一路无言，我就这样被卫思琪抱着，看着路边的野花，坐在马车上一路飞奔。将近快到稻城的时候，卫思琪放开了我，跳下了车，看着我，说道：“程秋離，我不管你是怎么想，但是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即使你心里没有我，但我依然坚持我的喜欢，心甘情愿！”
我愕然地看着他，卫思琪说完这些话后就走了。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所措！
过了好久，玉梅轻轻地推了推我说道：“小姐？”
我清醒了过来，心烦意乱，我说道：“回客栈吧。”
因为卫思琪那些话，回到客栈的我连饭也吃不下，晚上就寝的时候，玉梅突然说道：“小姐，其实三皇子殿下人挺好的。”
我吓了一跳，说道：“你胡说些什么呢！”
“真的。”玉梅看着我，说：“至少我觉得他对小姐你，是真心实意的。”
我说道：“他是不是真心实意，你看表面怎么能看得出来？”
玉梅说道：“玉梅也没喜欢过什么人，但玉梅能感觉得出，一个人若是真心对你好，不管他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你都能很强烈地感受到。我感觉三皇子是真心喜欢小姐的，我没有当说客。”
我看着玉梅一脸诚恳，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我说道：“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我真的不知道！”
“跟着自己的心意走。”玉梅走到我身边坐下，说：“我看小姐对三皇子也不是半点情义也无。玉梅是觉得，小姐今年已经十七了，再过一年就该出嫁了。小姐不比得大小姐和二小姐在府里有依靠，到时候到了该出阁的年龄，不管小姐愿不愿意，终归是要出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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