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一壶醉里弄琴琶（二）
宋玉说道：“难得今天就我们几个姑娘，没有外人，不喝点酒怎么能行呢。”
不愧是名将之女，说话都是如此的豪迈。听宋玉的口气，貌似程思瑶和无暇还有她都很熟，我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既然她们都没什么顾忌，那我还在装什么矜持。我给自己倒了杯清酒，说：“既然大家兴致都这么高，我也来热闹热闹。你们尽情弹唱，我在一旁给你们助兴，如何？”
“哟，刚刚是谁像个淑女一样滴酒不沾的啊。”程思瑶看着我，怪声怪气地说道。
“好了好了，大家能够聚在一起也是缘分。三小姐，你也来一曲，如何？”无暇笑着说道。
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觉得刚才自己心里的那点芥蒂纯属小心眼。看着无暇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我只能老老实实地说道：“坊主，我是真的对琴一窍不通。”
“三小姐还这么客气，叫我无暇就行了。”
“没有，呵呵，那你也叫我秋離就好了。”
“好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就不要你一个二小姐三小姐什么的，现在都已经算认识了，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宋玉插嘴说道。
无暇率先动了下弦，琴音铮铮，声音潋滟，别有一番意境。程思瑶跟着弹了起来，无暇却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宋玉道：“你不打算换身干衣服吗，再这样下去会着凉的。”
我们这才注意到宋玉还穿着湿衣服。她尴尬地笑了笑说：“我没随身带湿衣服，不碍事的。”
“换我的吧。”无暇进里屋拿了套素衫出来，拉着宋玉进屋了。
程思瑶看着我说：“怎么了，程秋離，今天终于放开了。”
“嗯？”我疑惑不解地看向她。
“你这个人，就是假，爱装。”程思瑶喝了口酒说道。
“我很爱装？”我怀疑她是不是喝醉了。
“难道不是，面上装的一派老实相，其实心里的小九九，不知道转了多少。”程思瑶看着我说。
“你喝醉了。”我皱着眉头说道。
我和程思瑶正斗着嘴，无暇和宋玉出来了，宋玉穿了身素衫，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无暇说道：“各位，要不留下吃饭吧，尝尝佩兰坊的素斋饭，如何？”
宋玉的脸色红润了不少，程思瑶今天有点兴奋过头了，我觉得她一定喝多了。她拍着手掌说道：“好啊！好啊！”
我对着无暇笑了笑，表示默许了。于是今天我们四个人留在了佩兰坊用饭，个个都喝了不少酒，还弄琴为乐。这些天来我头一次感觉这么高兴，而且还是跟我最不喜欢的程思瑶在一起，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雨断断续续地下个不停，却丝毫冲散不了我们四个人的开心，在我漫长又孤寂的岁月里，这一天，我头一次没有想起秦昊。
佩兰坊内，竹帘里，秦昊沉默地看着大厅里四个弄琴饮酒的女人，想起了宋玉在竹林里碰见他的那份吃惊。也许她知道，也许她不知道，他就是佩兰坊的男主人。
他想起了卫思琪一次又一次地试探他与程秋離的关系，其实他跟相爷的三千金能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幼时逃亡的一次邂逅而已。那天晚上的满天星辰，那天晚上的萤火虫，他并没有完全忘记，甚至有的时候还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冷风吹，冷风吹，你在思念谁？”
“我在思念谁……”秦昊低声问道，风从竹帘里呼呼地灌进，吹灭了屋内最后一枝烛火。
回到府里已经很晚了，我和程思瑶道完别就各自回房了。玉梅今天看我高兴也跟着开心。我和她惬意地走在府里，今天府里静悄悄的，我对玉梅说：“今天府里真是安静啊。”
“是啊，虽然已经是晚上了，不过这么安静还是头一回啊，也许他们都早睡了吧。”玉梅提着灯笼说道。
今天很开心，我感觉自己真是精神充沛，我觉得不累，于是突然想去找程清越，想跟她说说今天在佩兰坊发生的事。
于是我对玉梅说道：“玉梅，你先回房吧。我想去大小姐房里跟她聊聊天。”
玉梅点了点头，把灯笼给我就先走了，我提着灯笼往程清越房里走去。
走到程清越房外，我正想推开门，突然里面传出了一阵声音让我顿住了脚步，这么晚了，莫非程清越房里还有人么？
我想了想，于是走到了窗前，把耳朵贴在上面，借着房内昏暗的烛火，往里看去。
一阵冷风吹过，把房内的烛火吹得摇摆不定，即使是如此昏暗，我还是看清了，房内的床上，两个男女纠缠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我怀疑自己看错了，于是凝神细看，没有错，隔着薄薄的纱帐，程清越光滑的后背被透进窗子的月光照的熠熠发亮，而地上一片狼藉。
我的心“砰砰砰”剧烈跳动起来，房内不断传来令人脸红耳赤断断续续的声音，我想看清那男人的脸，可惜他背对着我。
我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出汗，感觉脚上似乎绑了千斤石，让我挪不动脚步。我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转动，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在我还没作出决定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我转头看去，原来是府里的小黑，它撞倒了花盆。
小黑是府里下人养的一只黑猫，就在这声音发出的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房内传出的呻吟声戛然而止，我的脑子还来不及思考，脚就开始奔跑起来。
我没命地跑着，一路畅通无阻。我不知道程清越房里的男人到底是谁，但我显然看到了我不应该看到的东西。父亲他知道么？二夫人她知道么？我突然觉得，白日里那个倾国倾城，端庄有礼的程大小姐是那么的陌生。
我跑回房里，直到躺到了床上我的脑子还没停止思考这件事。理智告诉我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但我脑海里无论如何都甩不开程清越的那张脸。
第二天一早，程思瑶来约我一起去佩兰坊。今天是个好天气，下了这许多天的雨，今日终于见阳光了。我想起昨晚上那件事，感觉还心有余悸，一刻也不想呆在这府里了，于是欣然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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