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试探和怒意
谢修之的目光一直紧紧放在苏瑶瑶面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感受着袖口那熟悉的触感，就清楚这件衣裳也被她缝补过。
感受到苏瑶瑶的迟疑，他故作不经意地继续翻动着手中的信件，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怀中人的那一丝僵硬，还将信稍稍举近些。
苏瑶瑶这些日子都跟着一个嬷嬷学账本，认字，原本便有些基础，现在学了一段时间，自然能看清信上的内容。
她不清楚，谢谢修之这般将自己抱起，到底是无意间让自己看见，还是存着旁的心思想要试探自己。
她下意识便想要转头去看一眼身侧人的神情，却在下一刻猛地回神，生生抑制住自己的动作，定定地坐在他腿上。
苏瑶瑶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都有几分沉重，室内安静，烛光黯淡，为整间屋子都蒙上些难言的沉闷，于是她不动时，耳边就只听见自己和谢修之的喘息声，还有自己在看清信件时猛地一跳，随即只感觉刺痛的心口。
看信件主人对谢修之的称呼，这份信是谢修之的父亲寄给他的，催促着谢修之要快些娶妻，顺带着他才好张罗他弟弟的亲事。
他过些日子便会返回金陵，到时候谢修之若是没有心仪的贵女，那这件事就交给他去做，谢修之只管等着娶妻便是。
苏瑶瑶说不清自己心底的感受，于是只是盯着那信发呆，眼神间满是茫然，心口是一阵又一阵的沉痛。
谢修之是要娶亲的，那人选也只会是哪家的贵女。
那自己怎么办？若是他娶的妻子是个不好相处的呢？
苏瑶瑶久违地想起自己一开始的心思，明明自己一开始便是想着要离开谢府的，现在却忽地陷入这般困境。
只要稍稍闭上眼，苏瑶瑶便不可抑制地想到谢修之对自己的好，于是心口那一分沉痛愈演愈烈，到最后，等着他慢条斯理地将信翻完，她只觉得自己指尖都微微有几分颤抖。
她不清楚谢修之此刻的心思，于是只是竭力保持着面上的平静，一言不发。
只是不知放在何处，最后只能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思。
谢修之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信放下，换做另一封，然后下意识看向苏瑶瑶。
她窝在自己的怀中，侧脸洁白无瑕，微微抿着唇，他垂眼，就见着她的手垂在两侧，于是下意识左手拿信，伸出右手将她的右手也捉到自己手中。
她的手微微又几分凉，让他无端地想起同样洁白的白玉，于是他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怎么手这么冷？”
她也是在意的，是吗？
谢修之已经从苏瑶瑶藏不住的表现中得到答案，但是最后还是心底不安，于是借着这句话试探，想要得到她的答案。
她的手为什么这么凉，是因为看见这封信之后感到不安吗？
谢修之牵着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骨节，渐渐向下，叩在她的手腕上。指尖下是她此刻的脉搏，他感受着那一分似乎比往日更明显的跳动，心底竟是隐隐感受到几分难言的喜悦。
他清楚自己是因为苏瑶瑶的那一分在意而喜悦，于是更是期待她的回答。
她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委屈，然后和自己说吗？
谢修之心底是无限的猜测，每一个都与她开口之后如何诉说自己的委屈有关。
“只是这几日转凉，于是便有些容易手脚发寒。”苏瑶瑶说着，语气间甚至带着几分清浅的笑意，像是丝毫没有察觉那件事。
若不是谢修之察觉到她自开口后便跳动得更加猛烈的脉搏。
他没想到自己听见的答案并不是自己心口所想那一个，于是心底便不自知地带上几分冷意，开口时的语气也不如刚才温和。
“是吗？”
他淡淡开口，手却还是紧紧地叩住她的腕子，眸色渐深，“既然如此，那这几日便开始让芸芸烧一两个火盆，再用上汤婆子。”
苏瑶瑶听着谢修之稍有几分冷淡的语气，心口就瞬间胀起，酸涩难言。
原来谢修之刚才真的是有意在试探自己，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来不及因为眼前人这一分莫名的试探而生气，便听见他接下来那句话。
无论如何，谢修之对自己的那一分关系做不得假，那些都是真真切切的，他即便是生气，也从未短过自己的吃用。
苏瑶瑶只觉得自己完全理不清此刻两人间的关系，想要留下，却担忧自己的未来，想要离开，却舍不得谢修之这一分真心。
书房内安静得可怕。
“主子，苏姑娘，晚膳好了。”
青玉在门外敲门，然后又低低问道：“是先热着，还是……”
“来了。”
谢修之闻言便将手中的书放下，然后两只手托着苏瑶瑶的腰，让她站起身，然后眼神沉沉地扫她一眼，才继续道：“走。”
他生气了。
苏瑶瑶站在一边，见着谢修之起身便离开，顿时心底有几分无措，于是下意识跟上他的步子，却隔开几步，跟在他身后。
她没有察觉，谢修之在察觉到她的退却之后，脚步都稍有几分凝滞，随即面上稍有几分冷色。
等用完晚膳，洗漱完，苏瑶瑶才见着谢修之看向自己，开口说了自用晚膳之后的第一句话。
“来。”
她下意识敛眉走过去，心底不禁带着几分许久没有出现的胆怯。
在见到这一分胆怯的瞬间，谢修之眼底温情更是瞬间凝滞，见着她站在自己面前，才开口道：“脱。”
他坐在床上，不必抬头就能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苏瑶瑶，于是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定定地看着她手搭在腰带上，然后解开。
衣衫一件件滑落。
苏瑶瑶已经察觉到他的怒意，也清楚谢修之对自己的试探，明白他对自己给出的答案并不满意，于是垂着眼顺从地不出声。
两人谁都不开口说话，彼此间却对那件事情心照不宣。
良久，谢修之起身。
他高出苏瑶瑶一头，看她时便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冷淡道：“为我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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