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皇主心机
第二日一大早，陵玖从一场噩梦中惊醒，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照镜子。
因为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长相十分可怖的怪物，在四处吞食生灵……如同来自地狱，丝毫没有理智，只为杀戮而存在的某种怪物，那样的她，令自己十分害怕。
幸好……是梦……
幸好……没有变成怪物……
陵玖深吸一口气，刚草草梳妆打扮了一番，皇城便来了人通知陵玖去面见皇主。陵玖皱眉，不知戚燃此时葫芦里又想卖什么药？
带着李尚和精兵护卫，陵玖跟着前来的太监到了皇城。
这座气势恢宏的豪楼，无声诉说了大灵千年的历史更迭，时光流逝，可坚硬的建筑依旧矗立在此，居住的人，却不知换了一拨又一拨。
皇城，最东，好像是外使招待院，岚山枫在那儿。
陵玖眺望东方，正巧见那轮圆日露出整张脸，耀眼的光，夺目四射。
她眯起了眼睛。
不一会儿，陵玖便随太监到了大殿。
“你们都下去吧！”见陵玖来了，皇主戚燃立马屏退了周围的所有人。
“皇主万岁。”陵玖恭敬道。
“虚礼就免了。”皇主一挥手，淡淡道。
陵玖抬头，看向上方十分威严的男子，许是很久未见，亦或是见了太多美男子，陵玖发觉，眼前男子当日第一次见面时给她的那种惊艳感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面色稍显疲惫，脸上却依旧无一丝皱纹，他不怒自威，总给人一种疏离。
“不知皇主此次召见，是有何要事？”陵玖问道。
“陵玖，你可还记得，当年你是如何来到东都的？”皇主不答，反而问道。
陵玖点头，她当然记得……那天是她苦心期待了很久的一天……为一个不为人知的目的和一个不为人知的承诺……
而如今，她已经知道了一切的真相，这个真相的调查，不费一丝人力，也没有多么波澜壮阔，更没有让她绞尽脑汁。
只是，略施小计，装神弄鬼，便大致了解了一切。
而当年的原主，之所以一直被蒙在鼓里，无非是她从未怀疑过对她假心好意的父亲而已。
“记得，多亏皇主泄露了当年的灵爵考试密题，才能有幸重回东都，才能再有一展才华的机会……玖儿对皇主的恩情，没齿难忘……”陵玖客套一番。
皇主审视打量，这样的话，皇主不见得会相信是发自她内心的，实在是，这般恭敬的话，他耳朵都听得起了茧。
“陵玖，本皇知道，当年你被害驱逐出东都，是有人存心陷害，你愿意重回东都，其实是想回来报仇。”戚燃十分肯定道。
陵玖不置可否。
“当年，你母亲之死，右司陵炜从此一蹶不振，大权旁落，你如此聪明，想必也知道，朝廷之事，诡谲多变，争权夺利，事事逢赢。谁最受益，谁最得势，谁暗中谋划……大抵这些，你自重返东都，也查得个一清二楚了吧！”戚燃道。
陵玖挑眉。
看来，今日皇主戚燃召见她，果然是别有深意。
“本皇命你为司察监，一是因你才华而器重，二来，也是为了偿还一份人情，当年你母亲对本皇有些恩情，对你，我自然要多关照一下。”皇主戚燃继续道。
陵玖不语，心中却兀自冷笑。
恩情……呵……若他心中记挂那份恩情，那么当年，原主就不会被驱逐出东都，决然跳下红水河……至死，都不瞑目。
如今，是别有他意提旧恩。这皇家中人，最是薄情寡义。
“多谢皇主如此记挂玖儿。”陵玖模样十分感激。
皇主淡然点头。
“总司察最近接案众多，你且作为司察监，自当好好负起责任，另，司御府同司察府向来走得近，本皇最近听说，司御府嫡子慕风在西疆国师大人手中购得半株千年火灵芝救了陵家小姐的命，这件事，你也需好好留意一番。”
“是。”陵玖点头。
国师大人万金换灵芝……大约慕风并没有告知皇主，他还应承了人家三个诺言……
半株灵芝，引得皇主戚燃怀疑司御府同西疆人有勾结，而同司御府要好的司察府，自然也会参与其中……这真是一个天赐的良机呀……
陵玖隐下心中如潮般的思绪，双手作揖。
“定不负皇主所望。”
戚燃满意点头。
两人各怀心思，再次对视一眼，陵玖方才告退。
……
此时，总司察府。
似有乌云遮天蔽，众人都满面愁容和疑惑。
“父亲，这案子若只有一人来报，姑且还能怀疑那人脑子出了问题，可如今已经有十多人来报案了……”陵海苦笑不得地说道。
“依在下看，定然是有人故意挑事，我们这儿是司察府，不是道寺，专门给人驱逐妖魔鬼怪的地方，不如让那群滋事的人去道寺找人做法术驱驱邪？”司役重鹅道。
要说他自来到总司察府，也办理了不少的案子，什么惊天连环杀手案，盗窃案，拐卖儿童案……虽说总司察府不见得是一个事事光明磊落的地方，但确实也办些过实际成效。
可这次的案子，实在是太荒谬了。
死人复活，这般荒谬的事，就是去骗三岁小儿，他们都不会相信。
陵权皱着眉头，一直未舒缓，其实他却是在想另一个问题，若是死人真的复活了，那么，那些年他害死的那么多条人命，岂不是都会跑了找他索命……
当然，这些神神祟祟的东西，还不至于将他吓到。
“重鹅，你派人去那群人家里查探一番，将每家每户报的案子都仔细登记在册，这件事情，要么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要么是故意有人找村民谎报滋事。”陵玖终于开口道。
“可是，若是有人故意找村民谎报，这于他有何目的？对他有何好处？”陵海十分不解。
陵权摇摇头。
有些人自有用意，却是令他们怎么样也猜不透的。
“是，在下这就去安排。”重鹅领命离去。
陵海依旧一人站在那儿绞尽脑汁的想，可抓破脑袋也想不通，刚想抬头向陵权仔细问清楚一些，却发觉父亲也正一脸思索，神游的表情，不由地叹了口气，大步走出了门。
在沙场上拿惯了刀枪的人，动脑子实在是一件十分费力的事情。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尚早，突然脑袋里浮现出一个人来——陵玖。
想起之前陵玖在司尉府时调查尸体腐化之谜，满脸认真，十分正经，倒像个专业人才，之前他还一直以为，妹妹是跟着父亲一起破案，见惯了那些案发现场，所以应对才这么专业，可哪里知道，她自十四岁那年，便被驱逐出了东都，少小离家，历经沧桑，二十归城，带着满心的愁和恨，恍若是一场凤凰涅槃般的重生，归来的女子，眼神坚定，才华横溢，内心深沉，似豺狼虎豹，不惧杀戮和血腥。
难怪，每次见到陵玖时，他总能产生出一种错觉，直觉眼前女子如一只雄鹰，只适合独自飞翔。
此时的陵海，在知道了一切事情后，却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昔日的妹妹，少时的玩伴了。
他是养子，必报父养育之恩。但他同时又是长兄，兄弟姐妹中，唯独对陵玖这个妹妹，感情深刻一些。
如今，陵玖是司察监，同父亲关系又水深火热，若是他向她请教一番，会不会被陵玖找到事由，刻意针对陵府……说到底，当总司察，管理大灵大小案件，每一次不得不接的重大案件的调查，都是一场浩瀚的人力战，动员几乎所有人员，同时也是一场与死神搏斗的血腥战，总是顶着外界社会的压力，皇主的施压，办好了则皆大欢喜，办不好有可能人头落地，他自真正开始督查办案，才发觉，父亲这些年真的不容易。
想了想，陵海最终放弃了寻找陵玖帮忙。
……
陵玖出了皇城，正巧听到山林中寺庙敲打暮钟的声音，这个时候，并不是敲打的时候，定然是哪个调皮的小和尚玩闹时敲的，不自觉，她便想到了小六。
自那日小五他们被三师兄带回众生寺后，小五便留在寺庙更加刻苦练习武功。
而那日，岚山枫派人保住了总帅府之子桐梓，必然另有别的目的，一时之间，陵玖也只得保持观望心态，不好再有所动作。
陵玖想了想，遣离了李尚和一行精兵，只道自己要在东亭街随意逛逛，去上好的酒铺卖了几斤酒，然后又去酒楼卖了打包的肉，打算去庙中探望一下师父和众师兄……
不过是刚遣散了一群江湖中人，如今街道又恢复了井然有序的状态，陵玖在心中感叹，这总司察府办事效率还是蛮高的，却不是真的花架子摆设……
“紫哥哥，你看这个好看吗？”就在陵玖经过一家卖首饰的铺子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阿陵……”那被问话的男子并没有回答女子的问话，反而惊喜般的叫出了一个名字……
刚打算错开两人的陵玖瞬间站立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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