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归途如血

　　路扬连忙和卡拉小姐跑过去，卡拉小姐解释了几句后，两名美军笑了，他们拍了拍刘君来的肩膀递给他一支烟。

　　刘君来哭笑不得地看着路扬：“你个王八蛋，下次这种事别喊我行吗？”

　　路扬嘿嘿一笑：“这种事我一般只喊自己最信任的人，活该你倒霉。”

　　刘君来一听这话笑了：“那我还要深感荣幸咯？你小子真是无耻，自己玩命还要拉上我。”

　　“我错了，回去后好好请你吃一顿。”路扬笑得实在有些难看，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在自责自己把一个未来的亿万富翁拖进了坑里。

　　刘君来哈哈大笑：“好，那我就等着吃你的大餐。”

　　卡拉小姐像看火星人一样地打量着眼前的两名年轻人，在她的认知里，她实在是无法理解夏国男人，尤其是夏国军人，刘君来陪着路扬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的考验，但是路扬居然只口头承诺了一顿饭就把他给打发了。

　　她笑道：“你们夏国军人是不是还挺穷的？请他吃一顿饭就让他原谅你了？”

　　路扬悄声说：“我告诉你，你眼前的这位帅哥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亿万富翁，他家的钱多得你想象不到。”看着她一脸的疑问，路扬又肯定地补充了一句：“没有骗你，如果你爱钱的话，可以考虑把他骗到手。”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这时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美军指挥官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卡拉小姐将路扬和刘君来介绍了一番。

　　“吉姆森，美军上尉。”这名叫吉姆森的美军指挥官主动伸出了手，和两名夏国同行一一握手。路扬看到了他的制服上刻有的那道著名的老鹰标志，知道这是一群海豹突击队员——全世界最顶级的特种部队。

　　“如果不是我们亲眼所见，我无法相信你们两个摆平了数百名恐怖分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咱们应该是同行。作为同行，我必须要向你们表达一个老兵的敬意。”说着他笔直地挺立，给他们敬礼。

　　路扬和刘君来给他还了一礼。

　　“上尉，这里面的大多数人都是一些受到了欺骗的平民，尚未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恐怖分子，我希望你们能够善待他们。”路扬说道。

　　吉姆森笑了笑：“这些都是法庭和阿国政府的事情，我能做到的无非是把他们平安地移交给政府，我们的地面人员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放心，他们大多数会被先送进监狱。”

　　路扬望着不远处站着的一排排茫然的恐怖分子，他在心里长长地叹息一声。

　　卡拉小姐笑了笑：“我知道现在你的心里肯定是百感交集，但是属于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你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不！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吉姆森上尉，你能不能再帮我们一个忙？”

　　吉姆森静静地看着他：“你是想让我用飞机把你们送到那个地方去？但是我告诉你，那边的战斗同时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过去的。”路扬说道。

　　“好的，我愿意帮你们这个忙，不过实话实说，这纯粹是我出于对你们的敬意，私人帮助你们的。”

　　“谢谢上尉！”

　　“好吧！我带你们去？”卡拉小姐说着冲路扬做了一个鬼脸。

　　路扬和刘君来连忙跟上她：“我怎么没看到那五个女孩？”路扬想起这件事来。

　　卡拉小姐调侃道：“到现在还惦记着那几个小美人啊？实话给你说，我已经派人把她们送走了。”

　　“送到哪里去了？还有战斗之前是什么人在外面交火？为什么交火？”

　　“这是一个秘密，我想我不会告诉你的。”卡拉小姐嘻笑着，和两名年轻的夏国军人迎着正在缓缓升起的太阳，走向一架正在整装待飞的黑鹰战机。

　　古堡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在美军空地一体的立体打击下，原本应该戒备森严，驻有重兵的古堡竟然没有太大的动作，仅仅只有数十名恐怖分子依靠着古堡里的复杂地形进行了阻击，但是很快，他们在美军和熊猫小队的联合打击下被彻底击溃，剩下的只好举手投降了。

　　熊猫小队搜索了整个古堡，都没有发现匪首萨里克的踪迹，最后还是泥鳅逼供了几名恐怖分子，才招供出两小时前，萨里克带着一支队伍离开了这里，动向不明。彭万里在战斗快结束的时候，才“抓到”美国人要找的人质——飞行员史密斯，史密斯很仗义地配合着彭万里把这场戏演完，还念念不忘想见上路扬一面，他觉得那位夏国“哥们”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后来他从彭万里和熊猫的口中，知道那种独特的气质在夏国叫“义气”。他理解得没错，路扬是一个讲义气的人，如果生活在19世纪之前的夏国，他肯定能成为一名了不起的侠客。

　　黑鹰把路扬和刘君来放了下来，望着他们俩人沐浴战火后的形象，居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疲惫地走了过来，熊猫的眼睛突然一红，一把抱住了他们，抱住了这两名他险些永远失去了的兄弟。

　　“我的任务完成了吗？”路扬有些恍惚起来。

　　“完成了，而且完成得很好，基地已经准备好了为你庆功。”熊猫强笑道。

　　变色龙拿出着电话走了过来：“平头哥，老大要和你通话。”

　　这是一年之后，路扬第一次听到任江南的声音，他显得有些兴奋：“虽然没有抓获匪首，但是在我们看来这已经是完胜了，你小子干得不错，给我长脸了也给基地长脸了，我悄悄地告诉你一个秘密啊！”说着他像个孩子一样吊起了路扬的胃口来：“想不想听？”

　　“报告老大，我想听！”

　　“哈哈哈，刚才一号首长亲自给我打来了电话，对你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怎么样？高兴吧？”任江南笑得有些得意，好像一号首长表扬的不是路扬，而是他自己。

　　“现在你可以随时归队了，在归队前，我放你一个月假，你想干嘛就去干嘛？……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因为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够早点回来。”

　　路扬淡定地说道：“明白！”

　　任江南突然语气又沉重起来：“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不过我想你是个男人，有些事情会想明白的。好了，有什么事你问熊猫他们吧！我相信你一定会撑过去的。”说完他把电话挂了。

　　路扬的脑袋“嗡”地响了一下，他感觉到一定是出什么事。

　　战友们都沉默下来，大家默默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路扬，他是这群人里面年纪最小的，也是资历最浅的，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兄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路扬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点。

　　“泥鳅，你来告诉他吧！”熊猫没有勇气说出真相。

　　泥鳅也没有作声，他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哭又像是笑，但就是不说话。

　　路扬一把拉住他的衣领：“泥鳅你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你只管说，你知道我承受得起的不是吗？”

　　“我……我……”泥鳅急了，愈发说不出来。

　　“你说啊！你们倒是说话啊！你们都他妈怎么啦？！”路扬彻底急了。

　　“还是我来说吧！佳怡出事了。”说话的是彭万里，他平时不怎么抽烟的，这会儿嘴里叼着一支烟。

　　路扬的脑子又是“嗡”地一下。

　　彭万里继续说道：“几个月前，恐怖分子绑架了她，我们组织了几次营救，虽然摧毁了他们的窝点，歼灭了策划者，但是在营救的过程中出现了点意外，佳怡掉下了悬崖，这事你不能怪熊猫他们，他们已经尽力了。对了，实施绑架的人就是那个龙吟……”

　　“龙吟？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路扬努力控制着自己剧烈发抖的牙齿和四肢，直勾勾地看着彭万里，他的双眼被杀气笼罩着，彭万里和他的目光一对视，也不禁觉得心中一寒，但更多的是心痛。

　　“早告诉你的话，你还能站在这里吗？”彭万里狠狠地咬了一口烟，结果呛得拼命咳嗽起来。

　　“你是对的，你们都是对的……”路扬自言自语地说完这句，就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瞬间失去了光华和神采，他不嚷不闹，甚至还从彭万里的手中抢过了他的烟头缓慢地吸了两口。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他们宁愿他大声地嚎叫，痛快地哭泣，但是他没有，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良久，熊猫和刘君来围了过来，泥鳅也围了过来，变色龙、隔壁老王和周离战也围了过来，最后，连一直以冷血硬汉著称的机枪手犀牛也围了过来，他们围成一团，也许，他们觉得离他近一些，就可以分担一些他内心的痛苦……最后，连老虎和麻雀他们也都围了上来。

　　熊猫强忍着泪水，路扬的样子让他难受不行，这个兵是他带着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承受了更多，也比他们任何人都要坚强，但是今天，他把自己给打败了，像一只没有了斗志的狼，在自己的领地惶恐无助地徘徊，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抱了抱自己的兄弟：“哭出来也许会好一点。”

　　但是路扬没哭。

　　“教官！”路扬被熊猫抱着，良久他才说道：“我想回家！”熊猫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哗地流了下来，他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兄弟，你可以回家了，我们带你回家！……”

　　大家的眼中饱含着泪水，远处，几架美军的飞机渐渐升上了空中，驶向远方。彭万里眼睛红红地，他拉起路扬将他推上了一辆越野车，刘君来和泥鳅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没一会儿，他们的车队也驶上了归途——一家中资企业的办事处。

　　路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是彭万里的任务却好像遥遥无期，他似乎永远有做不完的事，永远执行不完的任务。

　　办事处设在一个大院子里，这里以前是塔利班政府时期的一个执法机构，塔利班倒台后，新的政府把这里租给了中资企业。大门口处堆着数个防冲击的水泥墩，还有由我方外派的警卫人员加聘用的本地保安手持武器日夜值勤。

　　院内难得一见的是有不少大树，使这片潇条的背景多了几丝生机。两栋三层高的小楼，构成了这个办事处的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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