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嚣张
“不过，”萧禹淡淡道，“长平王北上的这条路，得靠他自己杀出来。朕不会插手。”
叶南雪听出他话里的试探之意，这是想看看表哥的本事。她挑眉道：“我相信表哥能杀出一条血路。”
叶南雪又何尝不知，顾长翊仓促反叛，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便是阻止她回东华城。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有些酸酸的，这顾长翊……当真是个痴情人啊！
“说起来，城中的疫病已经控制住了，还要多谢你。”萧禹的声音让叶南雪敛了沉重的思绪。
“就这样？”叶南雪故意撇嘴，“光说个谢就完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萧禹俊美的面容突然在眼前放大。他凑近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朕让你做我的皇后如何？这个谢，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叶南雪心跳漏了一拍。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龙涎香。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根都红了。
“陛下。”
慕白的声音突然响起，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章小姐求见。”
萧禹这才敛去戏谑的神色，站直身子：“知道了。”
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叶南雪一眼，那眼神让她的心又是一阵乱跳。
直到萧禹的身影消失，叶南雪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她这才有空打量四周，原来自己是在江都的一处行宫里养病。
为了平复心情，她走到院中。入目是曲径通幽的小路，远处有山有水，景致极美。微风拂过，带来几许花香。
“这也太美了吧……”她轻声感叹。
可随即又想起刚才那一幕，不由得捂住发烫的脸：这个萧禹，怎么动不动就撩拨人心弦？明明在镜月城的时候，还是一副清冷的样子。这前后的差别，简直判若两人！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这才懊恼地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男人，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叶南雪啊叶南雪，”她自言自语，“你可别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话虽这么说，可那颗小心脏，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行宫大殿内，章月瑶正一脸娇羞地坐在那里。
萧禹看着这位大丞相的掌上明珠，眼中没有半分温度。三个月前章文钊出兵南疆时，就曾提出待凯旋归来要让这个女儿做自己的皇后。
他在心里冷笑：三年前被他们硬塞进宫的那位皇后，不过半年就莫名其妙地病死了。如今章文钊把持军权，又想故技重施？
“陛下，”章月瑶轻声开口，“妾身听说您请来了一位神医，把城中的疫病都治好了？”
萧禹眸光一冷：来了。这位章小姐平日里深居简出，今日突然跑到行宫来，原来是为了这个。
“是有这么个人。”他淡淡道。
“那……妾身可否见见这位神医？”章月瑶故作天真地说，“听说是位年轻的姑娘？”
萧禹面无表情：“叶姑娘因救治百姓病倒了，你来得不是时候。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这般冷漠的态度，章月瑶也是受够了。她原本不想撕破脸，可他对自己，始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于是她再也维持不住娇羞的表情，不顾自己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猛地站起身，面目狰狞：“萧禹！你别忘了你这皇位是怎么来的！”
萧禹眸中寒光一闪。
“要不是我父亲极力支持，拥护你登基，你现在早就被人遗忘在角落里了！”章月瑶咬牙切齿，“父亲说了，只有我，只有我当这个皇后，你的皇位才坐得稳！”
她步步逼近：“如今父亲不在江都，你以为你就能一手遮天了？做梦！不管你心悦什么样的女子，都不可能取代我的地位。”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毒：“那个女人……你最好离她远点。不然，她能站着到江都，却未必能活着离开！”
说完，她甩袖而去，留下满室寒意。
柱子后面，叶南雪屏住呼吸。她本是在院中散步，不小心听到了争执声。这一番对话，却让她对南周朝堂有了新的认识。
原来这位看似运筹帷幄的皇帝，也有这样的困扰。章文钊把持军权，萧禹能坐上皇位，却未必能掌握实权。
“就连驻守南境的将士的过冬粮草都需要他这个皇帝亲自去其他州借。”叶南雪在心里暗想，“这位皇帝也真的是不好当啊！”
她正想得出神，突然听见脚步声靠近。抬头一看，正对上萧禹幽深的目光。
“听到了？”他轻声问。
叶南雪心虚地点点头：“我不是有意偷听……”
“无妨，”萧禹淡淡一笑，“反正你迟早要知道。”
叶南雪一怔："什么意思？"
萧禹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说，一个被权臣架空的皇帝，和一个被朝臣逼反的王爷，会有什么共同话题？”
叶南雪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说……”
“好好养病吧，”萧禹转身离去，“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叶南雪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表面上云淡风轻，内里却暗藏汹涌。当着自己的面被一个女人这样威胁，甚至连他的皇位都敢拿来说事，他却能忍得住，连脸色都不变一下。
叶南雪突然想起他在镜月城时的样子。那时他能在柴房里吃着白粥咸菜，也不曾表露出半分不满。如今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装模作样，而是他早就习惯了隐忍。
“真是个深不可测的人啊，”她喃喃自语，“这样的本事，难怪能一统天下。”
可不知为何，想到他平日里要面对这样的羞辱，她心里竟有些难受。这般有抱负的人，为什么要受这种气？
叶南雪刚养好身体，萧禹就来访。
“陪我去一个地方。”他开门见山。
“去哪儿？”
“林溪河谷。”萧禹望着窗外的远山，“那里住着这天下最后一批真正的世家大儒。”
叶南雪一怔。她想起在藏书阁看到的记载：百年前天下分裂，那些不愿同流合污的世家大族，都隐居到了林溪河谷。
“你要去请他们出山？”
萧禹转身看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朕身边太缺能臣了。这些年的战争，死了太多人，流了太多血。若能得到这些大儒的指点，或许能少一些杀戮。”
他的声音低沉：“只要能把皇权握在手里，把中原统一，对天下百姓来说，就是最大的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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