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婉嫔
看着府医狼狈逃窜出去的背影，章月瑶靠在椅背上，眼中满是怨恨。她恨北荣的皇帝，恨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恨贺玉，恨叶南雪，恨这个让她失去清白的世道。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章月瑶望着那些光影，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一切的源头，不就是因为叶南雪吗？若不是她，自己怎会去北荣设计她？若不是她，自己怎会落到如此田地？
“叶南雪……”章月瑶咬牙切齿地低语，眼中闪烁着刻骨的恨意，“这个仇我记下了，我章月瑶在此立誓，绝对要让你付出代价。”
窗外的鸟儿欢快啼鸣，阳光正好，却衬得这室内的气氛愈发阴冷。章月礼看着妹妹狰狞的表情，心中暗暗叹息。事情的发展早已超出他们的预料，如今的局面，只怕连父亲也难以应对。
这几个月来，南周在萧禹的治理下可谓是日新月异。那个他们原以为的傀儡皇帝，不仅展现出了过人的才干，更用一系列惠民政策赢得了百姓的支持。就连那些一向与章家交好的世家，如今也渐渐倒向了萧禹。
再这么下去，即便父亲在南境打了胜仗，拿下了南疆，恐怕南周的朝廷也容不下他们章家了。那些曾经仰仗他们章家鼻息的官员，现在说话都硬气了几分。
章月礼踱步到书案前，取出一张上等宣纸。眼下章家内忧外患，他必须尽快给父亲修书一封，将江都朝中的近况详细告知。尤其是萧禹这些日子的动作，还有那些世家的态度转变，都得一一禀报。
提笔蘸墨时，他的手却微微颤抖。很多事情，还是得父亲拿主意才行。毕竟章家的这盘大棋，从一开始就是父亲在下。如今局势突变，唯有等候父亲的指示了。
身后传来妹妹压抑的啜泣声，章月礼的心更是沉重。这一切，究竟该如何是好？
……
北荣东华城西郊的行宫，一片静谧安宁。叶南雪和云溪刚从马车上下来，就见冯宝宝和杨邵如同两尊门神般守在左右，寸步不离。
“冯公公，”叶南雪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不用像对待犯人似的看着我吧？”
只有一条胳膊的冯宝宝连忙堆起笑容，谄媚道：“郡主这是说的哪里话？奴才奉命保护郡主，陛下交代的，奴才不敢有半分怠慢。”
“我想自己在行宫走走，有云溪陪着就行了。”叶南雪轻轻整理着衣袖，眼神清冷，“你们在百米开外便是。”她转头看向冯宝宝，语气蓦然严厉，“若还寸步不离跟着，冯公公，你也知晓，陛下最怕的是我不开心。若你惹本郡主不开心了，可有想过后果？”
这话说得冯宝宝心中一颤。他和杨邵对视一眼，心知这位郡主说的是实话。陛下这些日子对她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若是惹她不快，怕是他们这些奴才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是是是，郡主说得是。”冯宝宝连连点头，这才和杨邵退到远处。
看着两人识趣地远去，叶南雪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带着云溪漫步在行宫中，故意做出一副赏景的模样。亭台楼阁间，时不时驻足观赏，仿佛真的只是来游玩的。
待看到冯宝宝和杨邵渐渐放松了警惕，叶南雪才在一处假山后低声对云溪道：“去问问那些扫园子的仆人，打听一下包婉嫔的住处。”
云溪会意，轻轻点头。这一主一仆很有默契，在这行宫中配合得天衣无缝。
春日的暖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叶南雪立在假山旁，望着远处巡视的冯宝宝和杨邵，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今日，她一定要见到包婉嫔，她相信母亲这位故友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然而等了许久，回来的云溪却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什么？死了？”叶南雪险些失声，连忙压低声音，“是病逝的吗？”她不敢相信，母亲唯一可能知晓真相的故友，竟然已经去世了。
云溪四下张望了一下，这才低声道：“奴婢方才问的是生前在婉嫔身边伺候的嬷嬷。婉嫔病逝后，她就被打发去了浣衣所。”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嬷嬷说婉嫔生前身体挺好的，她原本和长公主岁数差不多，也就才四十岁，而且在宫中又保养得当，之前太医每次诊平安脉的时候都说身体无恙。谁知两个月前就突然染了风寒，咳嗽不止，没几天人就没了。”
“怎么会这么巧？”叶南雪眉头紧蹙，身为大夫的本能让她立刻警觉起来，“风寒？咳嗽？难道是肺部感染的急症？”她连忙追问，“其他人呢？可有和婉嫔一样病症去世的？”
“别人都没事。”云溪摇摇头。
叶南雪陷入沉思。多年的行医经验告诉她，这其中必有蹊跷。风寒虽然常见，但以宫中的条件，怎会让一个身份尊贵的婉嫔病重至死？更何况，若真是传染病，周围伺候的人不可能毫发无伤。
“这死得也太过巧合了……”她轻声喃喃，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莫非，婉嫔的死也和父母的案子有关？那个幕后黑手，是在毁尸灭迹吗？
远处的花树上，一只画眉鸟正欢快地歌唱，却衬得叶南雪心中愈发沉重。她原本以为能从婉嫔口中得知些许线索，没想到却扑了个空。这更加坚定了她的猜测——母亲的这位故友，恐怕是知道些什么，才会遭此毒手。
“郡主，”云溪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位嬷嬷好像在害怕什么。奴婢本想多问几句，可她却有意忙着洗衣，直接躲开了。"
叶南雪沉思片刻，轻声道：“我们再四处走走，然后就回宫吧。暂时先不要去打扰那位嬷嬷了，以免被人盯上，她也会遭遇不测。婉嫔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们不能再给这位嬷嬷添麻烦了。”
这些日子在宫中周旋，她早已学会了审时度势。既然婉嫔没有逃过一劫，那定是凶手想要刻意隐瞒什么。若一味地顺着这条线去查，怕是所有与婉嫔有过接触的人都会遭难。这绝非她的本意，她不能让无辜的生命因为她而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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