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节外松内紧
在买东西的过程中，张里都是不经意地与商户们闲聊，无非是些生意怎么样啊之类的，在问与答的过程中，他会抛出自己的正题，听说你们市场要改建啊以后要换地方了吧等等话题。商人们都很健谈，一方面与客人聊天是他们的长项，另一方面觉得张里二人的样子与一般客人有些不同，具体不同在什么地方他们也搞不清楚，看上去像是有素质的人，他们也乐于交谈。
于是商户们就说，拆不拆跟我们没多大关系，反正我们都是做生意的，我们的铺面也不是买的，都是租的，真正关心政府改建的是那些老板业主，不过把市场建得好一点还是好事，就怕到时铺面租金会上涨，做生意成本就要加大了云云。
张里是有选择的进行私下走访的，比如说，他会在各个品种或行业间，按片区和地理位置来选择，对于搞市场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干，原来在钟吾在城关时就干过，有关市场的一些常识性东西他还是知道一点的。当然他搞过的市场在规模上不能与华兴相比，但是有些道理是通用的。
通过了解，他发现在市场内做生意的人，基本上都是租来的铺面，有的还是二转手甚至是三转手，最后商户们自己也不知道真正的铺面所者是谁，他们只是按时付钱签续租协议，大多是一年一签，续签的价格也会参差不齐，但大多时候都会在缓慢增长，这与铺面的地理位置和整个市场的生意量上有关。
对于他们这种被动的接受价格，商户们也很无奈，因为主动权并不在他们的手里，他们只能稍有讨价还价一下，但是大体上还得按着人家的来，道理很简单，你不租有人租，想做生意的人有的是！有的有实力点的人，会选择一下子签个三年或五年的协议，付出大笔的资金后，便是一个相对稳定的价格，这样即便在以后自己不做了，也还可以转手租给别人！类似这种现象的多的是。
同时，在华兴场中间，衍生出了一批专业炒铺面的人，这些人原来有的是做生意的，发觉这行利润可观便甩手改行，也有的是原先就投资的，反正相当一批人只管收租，其他时间就是四处钻营打探，寻求铺面，以图扩大！
华兴市场的铺面很紧俏！这是张里的结论。
几天走访下来后，张里发觉在开会、讨论时所发现的问题与现实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比如说原先他认为现有的产权业主们对华兴的繁荣是大有贡献的，现在看来贡献是有，但绝不是想像中的那么大！在市场逐渐繁荣的今天，真正起到重要作用的相反不是那些产权者，而是这些多如牛毛的商户！是他们每天在这个市场里勤勤恳恳、辛勤致富，正是由于这些人的前仆后继、不断追资本利润的行为，才让华兴的规模不断壮大！
市场经济要发展繁荣，政府要鼓励私营经济的蓬勃发展，其实就是要鼓励这些商户，如果说要讲经济层次的话，其实最底层最直接的环节是这些商户们，他们才是百业兴旺的关键！政府要护商爱商，就是要为这些人做好服务工作！
带着这些深层次的考虑，张里在心中不断的思索酝酿，他在想，结合这次华兴市场的改建工作，在某些方面是不是政府的工作太教条化太死板了呢？政府要建规范化大市场，目的就是为促进市场的进一步繁荣，这是政府的初衷，但是现在摆在会议室桌上的却是些利益之争！而真正的市场主体那些勤勤恳恳的商业经营户们，却好像没有多少直接的惠处！
新市场建成后无论在规模和档次上，肯定要比现有的混乱简易的市场要好，相应的租金的价格也会高，价格高，经过某些中间环节的炒作，可能会更高，这些的高成本很有可能会让一部份人的经营成本增加，成本增加就会变相地加到商品的价格上去或是商人减少利润，这些都会最终影响市场的交易量！
一个典型的微观经济与宏观经济的案例体，熟悉经济发展的张里很容易就想通了这些，他觉得目前改建小组的工作有些教条，缺少一种真正为民办实事的实处，贸然将市场改建好，很可能会无形成增加商户们的成本，形成水涨船高的局面，资本从来都是追逐更大利润的，张里决定做点什么！
在他的调研期间，改建小组在副市长朱化文的主持下又开了几次会议，按着市长碰头会上的初步拟定方案，整个工作也在逐步开展。
最先着手进行的就是改建工程的招标工作，小组会议上，一众领导共同拿出了方案，最后交由市招投标中心委托进行。方案很全面也很细致，大家讨论得也很热烈积极，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这方面张里倒没有什么过多异议，这是公开讨论研究决定的，谁也说不出什么。
招标会当天，副市长朱化文和张里分别都出席了会议，招投标中心有着一整套的严格的工作流程，按部就般的一项一项来，最后中标的是本省一家建筑集团——黄河集团。从资质和实力上看，黄河集团倒也合适，报价方面也合理，脱颖而出似乎是必然。
但张里知道，一切合理顺理成章的背后，总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所谓内幕，究竟如何，他现在还看不出来！
或许是上次给了张里一个下马威让他初尝了厉害，抑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自从碰头会后，副市长朱化文有时也会召张里一起交流，相互就华兴的一些问题进行沟通、商议，当然，张里还是客客气气地与这位资历老一点的领导充分交换意见，该尊重的地方他也充分尊重对方，相应的朱化文也在某些地方采取张里的意见。
这些都在不自觉当中自然成形的，张里感觉到，两人合作间，朱化文有了某些地方说不出的改变，一切都在悄然中变化着。
尽管如此，张里有关华兴市场调研的一些想法，他还是没有向朱化文提及，这里面牵涉的东西太多，他不想过早地显示出不协调，尤其在两人之间有种微妙改善的时刻。
其实有时候，选择的时机往往能决定事情的成与否，时机，往往能左右出不同的结果。
招标会结束后第二天，张里便收到了一张请柬。
从副市长朱化文的办公室回来后，张里发现了桌上这个大红烫金的贴子。张里有些奇怪，自己在当地没有什么过硬交情的人，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兹定于*年*月*日在绿岛酒店举行酒会暨黄河集团签约华兴市场改建工程仪式，恭请张市助光临——”
“噢，这是黄河集团的何总送来的！”正好秘书小刘进来看到后解释道，“刚刚你不在办公室，他说急着还要送其他的请柬，一定请您光临！”
张里点点头，没说什么，坐下后，喝了口茶，便把这个红贴子拿在手上反复掂量着，沉思了会，便把小刘叫了进来。
“你知道这个黄河集团是什么情况吗？”
“噢，知道一点！”小刘忙道。
“那你给我介绍介绍！”
黄河集团是本省一家近几年崛起的建筑集团，集团老总何利文是本省姑州人，原来在下面倒腾点活，后来到省城发展，不知怎地，就搞了不少的工程，在春江连续搞过好几个大手笔，地产界算得上一号了，在春江也是小有名声。
张里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有关的资料他也看过，但是纸上的东西没有几个是真的，小刘的话说得比纸上写得稍细点，但还是太套了。
“大体上我知道的也就这些。”小刘三言两语就讲完了，见张里低头沉思，小刘又有些吞吞吐吐道：“听说，听说黄河集团有些背景——”
“背景？！呵呵——”张里笑笑，道：“现在做生意的人交际面比较广，这很正常！行了，你去吧！”
小刘点点头，轻轻退出。
基于上次的尴尬，张里现在对华兴市场的事表面上一如前面，不大关心，凡是有关汇报或会议材料什么的，他也认真看，多余的也并没有表现出很关心的样子，但是在私下里他还是做足了工作的，工程建设是大事，工程中最主要的又是质量，质量是生命，现在的社会，工程建设历来都是敏感话题，这也由不得他要注意。
但是对于这个黄河集团他却是知之甚少，到目前为止，仅仅局限于眼前的支言片语，作为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以后华兴的事他至少负有主要的领导责任，联系到阔少上次吃饭时所提，张里觉得这个黄河集团应该有些来头！说不定这个标中的就有些内容，但是他现在没看出来。
慢慢叼上根烟，他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在朱化文办公室的情形来。
“张市助啊，现在华兴的改建工作也走上正轨了，前期的铺垫都做得差不多了，下面就请你多费心下了！”朱化文笑着道，边说边递了根烟给张里，自己也点上悠闲地抽上了。
“呵呵，你太客气了！有什么直接吩咐！”张里也笑着点上烟。
这是两人刚刚谈完工作后，收尾后的对话。
缭绕的烟雾中，把一些相关的点拼凑在一起，张里敏感地意识到朱化文如此说话，肯定是有些所指的，换句话说，也许他所需要做的工作也基本完成了，至于如何监管全部工作的如期完成，就要由张里出面了。
张里觉得这有些像是工作交待，又有些像是默契，很微妙，反正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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