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节打掉牙齿往肚里咽
项州市因调查组的离去，终于看似风平浪静了下来，谣言不再如以前般满天飞，人们好像对这个话题有些谈得味同嚼蜡了，所以有关市长姜的传闻就这样慢慢地，好像在消退，一如一台已经过了高潮的戏剧，慢慢地在徐徐落下的帷幕中，也逐渐在降下热度。
既然忙完了省里的调查组之事，这下人心初定，没有什么大浪再起，于是，项州市召开了市委常委会，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讨论有关市旅游总公司的事情，经过连番的紧张工作，市里的调查人员并没有松懈自己的工作，很多问题在省里来人时，就已经大体弄清楚了，一直拖了这么长时间，无非是为了配合省里来人的工作，暂缓一步而已。
在九月底的初秋时份，似乎炎热的夏天还带着些许痕迹留在人们的感受中，但是天气已经明显的转为早晚凉了，只有在中午的一会，骄阳依旧灼热，让人除却外套，在短暂的时刻回味一下刚刚散去的酷暑。
市委的常委会议室里，济济一堂，项州市的最高领导们，全部聚集团坐在一个宽大的会议桌边，居中而坐的当然是市委一把手海源书记了！旁边照旧坐着脸上有些阴郁的市长姜，一众同僚们都知道，如果在往常，这位二号领导肯定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而今天只所以如此，是因为会议主题将是对其主管的旅游公司进行盖棺定论！
作为市长姜的骄人政绩体现，旅游公司的工作成绩显然，项州市人民都是有目共睹的，主流人群对其自成立而来取得的卓有成效的工作是认同的，它为项州人民打造了一个休闲的后花园，这对丰富老百姓的业余生活，陶冶生活情操，提升项州的人文形象是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对此，无论是干部或老百姓，纷纷持肯定态度。
但是就是这样让市长姜面上无限光彩的亮点，现在却成了他的最大的劣绩，旅游公司自董事长徐朔以下，先后有十多位主要的中层领导干部陷入了贪污受贿、以权谋利谋私的丑闻当中，甚至在某些原因的驱使下，有关的茅头直指这位最高领导，让市长姜暗自恼羞无比，但是他有火却无处发，问题有原因出在其自身，不在对手，要怪只能怪那帮已经身陷囫囵的混蛋吧！
此刻市长姜的脸上阴郁无比，手上夹着烟，不断地有些苦闷的抽着，预想中，这次的常委会，他将会是最受气无比的一次组织生活。
九点整，会议正式开始。
市委书记海源面容严肃地扫过会场，轻了轻嗓子，朗声开口道：“今天请大家过来，主要是讨论一下有关旅游公司的处理决定！前段时间，纪委和政法委做了大量的工作，有关的问题，经过他们的辛勤负责任的工作，已经基本查实！下面大家先听一下有关汇报！”——
按着程序，纪委和政法委的同志先后发言，作为具体的办案人员，郭启明和钱道明同志分别向与会众领导详细地汇报了案情，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汇报人在大声清晰地述说，作为城关的区委书记和区长，这次事件与城关发生的自杀案是有紧密联系的，张里和孙先群两个党政一把手，也领命列席了会议。
先是由政法委汇报有关朱德华携款潜逃一案的处理详情，然后是纪委郭启明汇报据此案而引发的，对旅游公司进行揭盖子行动的全部综合情况，特别是一些领导的违法乱纪现象，说得内容较多。
虽然领导们从平时的耳目或近随之类人的口中，多少都知晓了些许相关情况，但是这种正式的官面的汇报，大家还是听得很认真，张里也装模作样地在记录着，他是列席人员，只负责带耳朵来听和用手记，没有发言决定权——
“好！大家都听清楚了吧？”待办案人员汇报完毕，市委书记海源朗声道，眼睛环视一圈，继而面上也变得严肃异常，道：“旅游公司是我们项州打造休闲人文产业的排头兵，自成立以来，可以说为我们项州的经济软环境建设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它的成立及发展，充分显示了我们项州市委市政府经济发展硬件软件一齐抓的宏伟决策！事实证明，它的闪光点，在我们项州快速成发展的今天，确实起到了锦上添花的良好效果！”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让我们引以为傲的重要部门，现在居然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我很痛心啊！他们为项州的经济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偏偏在光环的掩盖下，竟然有如此让人触目惊心的腐败现象！”
“自中央到地方，各级党政班子再三强调要加强党风廉政建设，加强党员干部的自身素质修养！反腐倡廉已经成为我们党的当前首要任务，各级领导也三令五申强调要廉洁奉公，可是我们的旅游公司呢？啊，偏偏在廉政主流的今天，出现了如此性质严重的问题，那么多的党员干部倒在了金钱美色面前！整个班子基本上烂掉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我们项州的党风廉政建设、党员干部的教育工作严重不当！”
海源一脸痛惜道：“作为市委书记，我在此向大家深刻检讨！透过旅游公司的问题，我建议下面市委要加强这方面的工作，反腐倡廉要年年搞、月月搞，每时每刻都要让我们的党员干部们认识到其重要性！”——
也许是为今天的会议，市委书记海源准备得很充分，就旅游公司的事件，开始了好长时间的讲话，或是自责或是严厉抨击，把腐败问题完全上升到了一个严重的高度，随着海源严肃的讲话，其身旁的市长姜面色是越来越阴暗，直到最后，仿佛能滴出水来。
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海源最后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讲话，作了一番总结后，开口道：“下面我们大家就这件事情的具体处理决定再议一议！”
说完，海源端起面前的茶杯，稳稳地啜了口，面上已然恢复了平静，但是随着他话音一落，公议室里还是短暂的陷入了沉静，张里偷偷扫了眼会场情形，不少人或正经危坐，眼观鼻，目不斜视，或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成写着什么。
他知道，按规矩，下面该是市长姜发言了，此时的市长姜脸色不愉，慢慢地把手上的烟一把狠狠掐灭在烟缸里，沉着声开口道：
“我先说说吧！”
“海源书记的话很有警示意义！反腐倡廉是当前党内的重要任务，我们务必要加强自身认识的提高，党员干部的觉悟性和自律性是用人的首要条件！在这一点上，我是主管政府口的，旅游公司出现如此严重的问题，我有责任，我向大家作深刻检讨！”
相比海源的朗声义正言辞，市长姜的讲话声音有些低沉，张里在偷偷观察间，发现说这些话时，市长姜的脸上有些变色，甚至面容上有些扭曲！
在这种集体会议上，被人当众指责，可想而知，此刻他的心里是多么的恼羞！张里完全能够想像得出，这种打落牙齿往肚里咽的感觉，着实是官场面子上最为丢人的一幕，不论位置有多高，那种难受的滋味都是相通的！甚至有时位子越高，程度越深，可谓威严扫地！
只听市长姜接下来有些恨声道：“对于这些胆敢以身试法的腐败份子，一定要严肃处理！他们毁掉的不单单是一个成绩显著的部门单位，更重要的是，给项州经济高速发展的良好局面抹了黑！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蛀虫，辜负了组织上和人民群众的信任，一定要严厉查处！”
会议室里依旧是安静，只有市长姜阴沉的声音在回荡，说到后来，张里敏感地发现，市长姜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笔，抓得死死的，好像那支笔就是那些被查的蛀虫般，让他怒不可遏！——
接下来，众人依次发言，市委副书记袁立国面色平静地也讲了不长的话，内容无非是与一把手讲话内容大同小意，有些遥相呼应的意味，然后是纪委书记卓文松等等。
一通轮着下来，领导们一一发言，或表情严肃，或痛惜，或平静，各人均充分表了态，但是主题内容是一致的，那就是要对有关爆出问题的官员进行严肃查处，按律惩办！
此后的市长姜一言不发，只管面色阴沉地抽着烟，搞得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压抑，相反，市委书记海源则面上平静了许多，对一众同僚的发言，注意倾听，不时地点点头等等，显得大局在握的态势。
会议过了精采过份，张里也变得有些慵懒起来，坐了一上午了，屁股底上微微有些发麻，这种光听不发言的听众会，让他的耐力变得有限。偷偷扫了眼腕上的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半，他便耐住性子等待最后总结的到来，期待能早点起身活动活动。
众人讲完，海源照例要做总结，刚要作势开口，只见秘书谭浩东匆匆轻推开门，脚步不停地稍弯腰一路急行进来，张里坐得远，只见谭秘面色有些急急的，右手上拿着手机，到海源耳边，俯身轻声耳语了几句，
海源面色也是一紧，立刻起身，对众人作了个手势，然后便也急步出门，边走，手机已经拿到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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