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观刑
李平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哪有什么名垂青史的能力。
这个计划不过是利用了超前的眼光而已。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并不重视商业，也不知道无限制的商业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后果。
一旦他们反应过来，做得只会比自己更加优秀。
杜如晦只当他是谦逊，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虽然和李平接触不多，但每一次都会让他有种惊艳的感觉，心中对于李世民让他去做的那件事情也多了几分成算。
想到这里，杜如晦开口道：“李公子的计谋老夫回去之后会呈报陛下，结果如何尤为可知，不过以你的才智，入朝为官想来是轻而易举的。”
李平闻言连忙摆手道：“在下自由自在惯了，做官就算了，能够为天下生民，为朝廷尽些绵薄之力就足够了。”
李平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且不说每天要面对的规矩，处理的政务便足够头疼，单单是那复杂的政治斗争他就搞不定。
别看他偶尔冒出来的主意能够让杜如晦这等朝廷大员敬佩，可那只是在他熟悉的领域。
真到了人家的地盘，想要弄死他有一万种方法，倒不如现在这般安乐自在。
杜如晦闻言轻笑，心说你哪里来的自由自在，生在皇家就注定有逃不开的责任，这不，陛下早就给你安排好了。
“李公子说的不错，不管是否为官，心中都该有百姓，不知道前些日子荥阳山贼之事你可曾听闻？”杜如晦话锋一转说道。
“山贼？”李平疑惑起来。
大唐境内的流民盗匪不奇怪，可能够让杜如晦这等身份记在心上的还真不多。
杜如晦笑道：“是这样的，因为此间山贼势大，朝廷已经决定派兵清剿，秦怀道所率领的飞虎营便是主力。”
听到这话，李平反应过来。
怪不得杜如晦要跟他说这件事情呢。
看起来这里面还有别的事情。
想到这里，李平起身拜谢道：“多谢老大人指点，小子这就前去准备。”
“哎，年轻人不要着急。”杜如晦似乎早有料一般，开口道，“这伙贼寇来历不凡，你且来看。”
说着，杜如晦掏出了一份厚厚的卷宗。
李平见状急忙退开，刚要拒绝，杜如晦却施施然地起身走了。
“李公子好好看，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哎，不是……”李平看了看卷宗，又看了看杜如晦，十分无语。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唐贤相么？
怎么还耍无赖了呢？
……
秋高气爽。
相传长安有一棵十分出名的柳树，以独柳为名。
原因是死刑犯行刑的地点便在这里，寓意不祥，便以此为名。
不过到如今，那棵柳树已经不见，是否真的存在过也不可考究，但在此地处斩犯人的习俗倒是流传了下来。
这处地方也以独柳树命名。
河东贪污案子牵扯大小官员四十余人。
除了个别因为身份问题需要复核的，其他都因为陛下的旨意快速办理，该流放的已经上路，该杀的十一人便在今日行刑。
看杀头的习俗古来有之。
甚至有专门的酒楼特意留出一个位置极好的包间，为的就是这件事情。
此刻临街的一家酒楼中，李世民看着下方聚集的百姓自斟自饮十分自得。
原因无他。
此番行刑他特意找了人当众宣读犯人的罪状，而且还是提前几天，不间断地那种。
一时间百姓可谓是交口称赞，今日更是聚集了无数人。
其中还有个名头，叫做控制舆论。
当然，想出这个办法的人不是他，而是李平。
看了眼脸色有些难看的李平。
李世民笑道：“怎么，害怕了？”
“您有兴趣看着玩意自己来呗，叫着我干什么？”李平打了个哈欠，大早晨起来就为了这件事情。
他的时间很紧迫好不好？
李世民轻笑一声，不以为意，他自然看得出李平心中对于此事的厌恶或者说不适应。
可作为皇子，这样不行。
他必须要接受，甚至还要习以为常。
再者，马上就要北征了，战场上他还能规避不成。
连日来的相处下，他多少也摸清楚了李平的性子，可谓是惫懒至极，遇到不想做的事情那是能躲就躲。
可不知为何，对于国事却又尽心尽力，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没有关系。
李世民有信心让他学会该学会的一切。
“平儿可知为何为父一定要你来看杀头？”李世民开口问道。
“因为我要去战场。”李平慵懒道，“你想让我提前见见血。”
李世民一怔，原以为李平会否认，会迟疑。
如此干脆的回答，倒是让他准备好的话说不出口了。
“道理我都懂，可也不是非要如此。”李平打着哈欠说道，“就算是去北边，我也可以当个随军的军士，用不着上前线杀敌。”
李世民闻言皱了皱眉头，他本以为李平不会有天真的想法，可如今看来倒是相差了。
不过倒也是情理之中，这孩子才多大。
都是他平时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让人忽略了他的年龄。
想到这里，李世民缓缓开口道。
“当年爹上战场的时候和你想的差不多。”
“不过是一场夜袭，烧了人家的粮草就是了，快进快出没有任何风险。”
“哪知道出了意外，你爹我没经验惊动了敌人的哨兵。”
“当时你爹我知道应该第一时间杀死敌人，也是那样做了。”
“可刀砍在对方身上的时候，爹就愣住了，先前练了无数遍的功夫都忘到九霄云外。”
说到这里，李世民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尘封的悲痛。
“最终惊动了敌人，虽然还是烧了粮草，可去夜袭的人没有几个活着回来，他们的死都是我害的。”
“爹知道，你如果不想的话有一万种理由。”
“可意外不会同你讲道理。”
“你能做的就是最好准备，许你用不上却不能不回。”
李平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
李世民却先一步说道：“想想看，若是某天遇到了敌袭，你不敢见血，不能杀人，你的同袍就在眼前和敌人搏斗到关键时刻，可你那一刀挥不下去，死的可能就是你的朋友。”
“又或者，因为你不敢杀人，所以你的朋友就要拼命保护你，你的亲兵只能够用身体替你开路，你有一身本事，可就是用不出来，只能看着他们死在眼前。”
“到那时，你的理由还有用么？”
李平张了张嘴，他有千言万语可此刻说不出半个字。
他不想要做这样的选择题。
可现实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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