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如释重负
“大人，别忘了我，我去跟我的心上人讨点爆物去。”满身小伤的尤根先绕了个圈，跑到林川身边对他行礼。
“我发誓，我会回来的！”
“好好休养，身体是战斗的本钱。”林川对他说。
“到第二道防线等着吧，还没完。”
“主人，为什么不继续战斗一会儿？”一直跟随着近战部队的兰莎，也回来到了林川身边，担忧地问。
“我们不是还可以坚持吗？”
“过犹不及，如果不给他们空间，他们就舍不得派更多人让我款待。”林川举起一根晶格枪，一边瞄准一边说。
“我想这个时候，你的老战友巴赫先生，已经和我们的老团长见面了吧。用不了多久，护教军的后方就会被他们扰乱。”
“那他们不会来援救吗？”兰莎问。
“主人，您这么有把握？”
“除了我的友军，还有大公国的使团正在靠近我们，他们会来调停战争，所以现在分秒必争，只能求胜。”林川对穿着脏兮兮白衣的少女解释。
“你记住，调停者永远偏向战场实力占优的一方，而不是占据道义的一方，我们只能依靠自己，因上努力，果上随缘。”
他将枪放在土袋上瞄准，兰莎心领神会，为他活化开了一枪，可是林川明显心不在焉，貌似什么都没有击中。
失手的城主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挺起身子，聚精会神，思考了一会儿。兰莎静静地注视着他，尽管她知道情况危急。
却不知为什么没有以前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她明白自己在战斗，而战斗本身就是勇气的来源。
转眼间，六道壕沟里已经没有了一名林川堡的士兵，护教军的团旗立在第五道壕沟里观望了一阵，终于在最后一道壕沟里疯狂地挥舞起来。
接着，更多的旗帜开始移动过去，欢呼声也随即响起，护教军用所有能拿出的手段证明自己获得了壕沟争夺战的最终胜利。
就算是惨胜，也是胜利，欢呼就是浴血厮杀后最好的深呼吸。
这群人在壕沟里磨蹭了好一阵子时间，大概是在仔细确认壕沟的安全。平白无故地退让是可疑的，护教军现在每一步都变得谨慎扎实，绝不冒进。
那位子爵面对唾手而得的战机，仍然不为所动，他不轻易上钩，也不在意挑衅。他让自己的决胜大军按兵不动，那举止仿佛在嘲笑年轻人的不自量力。
然而，护教军的辅兵却一刻都没有闲着，长木板和圆木的一端露出了壕沟，一根根从后面向前移动。
他们加班加点，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事能做，在这种盲目而专注的状态下，用不了不久，最后的壕沟也会被铺平。
林川清楚，护教军还有至少五个团的步兵，如果将外面围攻的部队调过来，还会更多。
其实，那些部队的攻城梯早都被炸毁或烧毁了，现在继续围攻也派不上用场，只是在装模作样的牵制罢了。
接下来，又会有什么样的人来进行进攻呢？他的内心忐忑，又不知该如何继续指挥，于是便选择等待。
“城主大人，骑兵会来吗？”大林川也过来问他。
“现在还没看到他们的动向。”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希望他们来。如果我是维特林根子爵，我会这样做，可是，我不是他，我现在什么都决定不了。”林川摊开双手，耸耸肩膀说。
“看，有人在祈祷。如果担忧，你便祈祷吧……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
“我也来祈祷。”兰莎露出虔诚的表情。
“我真诚地期待女神能怜悯扶持我们。”
“啊，祷尔于上下神祗！可是……我不能指望祈祷，历史上的人们发出千万声祈求，遥远的救世主几时曾降临？”林川闭上双眼说。
“如果我是女神的引导者，承担着不可替代的使命，那天命必然在我一方，天之未丧斯文也……下跪有用，还要手里这枪做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他此时非常孤独，仿佛天地间都是祷告的声音，只有他一个站立着的旁观者。
每道防线后、血流成河的壕沟里、城墙上、护教军的营地中，乃至到更远处的希尔波斯海姆。
无数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诚心忏悔，呼唤高高在上的绝对意志，选择将命运交给主宰一切的女神。
驾车奔赴希尔波斯海姆的司教李锐文·尼尔霍夫，跪在车内，面对着女神造像，虔诚祷告。
护教军总帅弗兰茨·冯·维特林根半跪在地上，搓动着念珠，进行战前最后的祈祷，他的背后是大片穿戴好盔甲的维特林根骑兵。
林川城主只是正视前方，手中端着一支晶格枪，不发一言。
突然，他抽动了一下敏锐的鼻子，猛然睁开了眼睛。
远来的西风里夹着一股奇特的烟味，那是粮食被焚烧后的味道。
怎么会这样？
一心复仇的埃尼还可以理解，那些林川不在意吗？
“大家不必再等，敌人要来了。”林川先是惊异，然后很快便如释重负地说。
“埃尼·巴赫真的烧了粮仓，骑兵再快也救不了了，这是好事，提醒我们要破釜沉舟，只能背水一战了。”
渐渐地，天边升起了一道黑灰色的烟柱。
最后的时刻到来了。
果然，面前覆盖在层层土袋表面的纤细尘土，不经意间出现了一丝抖动。接着，整条防线上的灰土都不断抖动起来。渐渐地，在场的人都能感到脚下的土地传来了有规律的震动。
林川堡里，人们的耳轮中传来无数铁蹄整齐敲击地面的声音。很多人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这种恐怖的轰鸣，引起了他们各种各样的联想。
没过多久，如林的骑枪，如墙的铠甲，伴随着如雷的蹄声，都从城墙缺口的地平线间升起，由远而近。
“女神哪，这可是骑士军团啊，主人，他们在闪闪发光啊……”
“看来不光要祷告，还要烧香上供啊……”林川对因激动而浑身颤抖的兰莎说。
“你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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