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颠倒的世界
巴莎心里紧张，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海登看看四周，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靠近巴莎的身体，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对他耳语。
“就算眼下很顺利，也不要乐观，我昨天得到教会的秘密报告，急得到处打听，一夜都没有合眼。
刚才又从大城主的心腹处得到了消息，这件事，比狼堡的战局更能影响希尔波斯的未来……”
“行了，别卖关子了，可怕的事情我也经历得不少，人还能有多倒霉。”巴莎焦急地问。
“难道是父亲的病，能治好了吗？”
“你也可以这样理解……据说，圣女大人准备来为大城主医治了。”
“什么！”
巴莎的眼睛猛然睁大，脸孔因为心脏的急促痉挛而变得惨白，连呼吸都不能顺畅，大脑嗡嗡轰鸣，他想要寻找点词语来打破紧张，可是最后却是徒劳无功。
众所周知周，圣女大人是领地独一无二的存在，是女神在地上神力的象征，虽然归属于教会。
却不参加世俗教务，甚至不会公开露面，超然世外，却能得到民众的景仰和支持，拥有不可替代的影响力。
圣女是传奇的象征，是人族的希望。
一千五百年前，在由于体力和适应力弱于兽族，人族长期被兽族压制，连战连败，最终被驱赶到大陆东北部的格罗森瓦尔德地区，几近灭亡。
危急关头，人族创始的“女神宗教”挽救了人类的命运，由教会驯兽师和贵族骑士组成的混编军队发挥了强大的战斗力。
不断战胜远道而来的兽族各部落军，最终将兽族赶出大陆东部，并成立了人族的统一国家“舍兰德帝国”。
创造奇迹的驯兽师被授予“圣女”称号，圣女制度也一直被沿革下来。
千年以后，圣女都是由舍兰德帝国组织选拔认定，大陆东部教会培育供养，而且必须由强力驯兽师担任，早期，还只有最虔诚的臣服领地才能得到圣女庇护。
理论上，每一位圣女都是帝国认可的强力驯兽师，后来随着驯兽师的增多，圣女也开始遍布帝国的领地，现在，就算是希尔波斯这种偏远边疆的领地，都有一位圣女坐镇。
英雄节最后一天，本来已经燃起大火的街道上，愤怒的城市居民和护教军已经发生了全面冲突，眼看就是一场巨大的浩劫将至。
仁慈的圣女大人点亮了教会的光晶塔，白昼一样的光明，让充满暴力的雨夜瞬间平静下来。
当时就带领着护教军和林川死斗的巴莎，还清楚地记得那晚的情形，见到传说中的光晶奇迹，自己那些杀人如割草的部下。
都吓得颤抖地跪地请罪，满街的民众更是诚惶诚恐，丢下武器在地上痛哭流涕，向女神忏悔自己不敬的罪恶。
圣女对于普通的民众，无异于就是女神的分身，对圣女不敬就是对女神的大不敬，也是对帝国的不忠。
按照约定俗成的民间传统和教会的教法，冒犯圣女这就是亵渎神明，绝罚立即生效。
帝国的贵族和民众都有责任，对冒犯者进行问罪。
不想成为全民公敌的巴莎，在当时的情况下，只能眼看着林川脱逃一劫，却无能为力，还要违心地和人群一样匍匐在地，向从未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圣女顶礼膜拜。
这并不是什么对神圣的虔诚，他只是感到从未有过的挫败和屈辱，本来只要再等待一阵，就算自己杀不掉可恶的林川，自己训练有素的部下也可以一拥而上，围攻取胜。
他对圣女的恶感，深深埋藏在心里，需要找一个机会去报复，也许以后出人头地，成为真正的贵族。
才能想办法借助权势出一口气，可是没想到的是，圣女居然还来碍他的事，非要屈尊到城主城堡拜访。
在正常情况下，只有在领地里出现了无法调节的惨烈纷争和不能抵御的可怕灾变，圣女才会挺身而出，用神力去解决纠纷，制止惨祸，用中立公正的态度去平衡局势，稳定人心。
就算现在希尔波斯陷入了内战，破坏了领地的和平，强大的权势已经卷入其中，圣女作为平衡的守护者，也应该发动神迹警示。
或者独自前往狼堡调停，公然前往本地统治者的住所来探病，这可不符合三巨头之间一直保持的默契。
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为了制衡应该保持距离，就像天上的星体一样各安其位，保持距离，一旦出现了异乎寻常的接近动态。
就意味着原有秩序将不可逆转地失衡，圣女的权势平时看似隐形，但绝对不可以忽视。
如此看来，希尔波斯三巨头中至今一直在形式上保持中立的两个，终于要公然联手了！
“圣女大人……亲自前来，会不会想说服父亲……去支持司教大人，稳定希尔波斯的局势呢？”
已经慌了神的巴莎，结结巴巴说出自己都未必敢相信的话，期盼着自己能得到一个和自己猜测相反的答案。
“事到如今，何必还要自欺欺人？如果圣女大人支持司教大人，现在已经太晚，徒然损耗大量财富，让士兵伤亡，您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大城主的立场您很清楚，他贪婪无比，不但舍不得林川城主给他的甜头，更舍不得丢掉林川的控制权。”
海登用嘲讽胆小鬼的目光盯着巴莎，回答倒是异常坦率，他的答复让巴莎感到绝望和无地自容。
女神真是开了个无情的玩笑，半年后和半年前，仿佛是两个完全颠倒的世界。
半年前，他的头脑已经谋划着青出于蓝的上位计划，拥有家族地位、众多军队和强力外援，一切尽在掌握，准备对命运发起挑战，复制一个希尔波斯式的权力奇迹。
可是，林川的突然上位，直接让他的命运急转直下，巴莎已深陷在一筹莫展的困境里，别人的眼里，他差不多该完了。
父亲对他反感，手下对他厌倦，弑杀兄弟的噩梦，使他夜不能寐，广大的领地，从前是如此多姿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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