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美酒佳肴
“笨蛋们，狗看到都懂了，你们还不懂。”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起来。
“爬过去！”
“去啊！我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一个滑铲就过去了！”
“爬过去”的吼声和各种起哄嘲讽，一发不可收拾，连城上的士兵都闻声开始跟风喊起来，守军的头领不闻不问，只是冷笑着望着巴莎。
一片冷嘲热讽之中，巴莎咬紧了牙齿，攥紧了拳头，喉咙动了好几下，他回头看了眼来路，就一脚踢开地上的破碎白袍，径直向吊桥走去。
在部下惊愕的注视和周围的喝彩声中，巴莎高大的身躯矮下去了，他俯身趴倒在了因历久而变形的石板路上。
向着象征着本地统治者的铁门匍匐下去，一声不吭地蹭着地面，沾了一身的肮脏灰土，爬进了城门。
“以为我做不到？兄弟们，很容易不是吗？等着我。”
巴莎冷哼了一声，隔着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门，从被铁条划分的方格瞅着自己的手下，对他们挥手。
他又将目光转向人群。
“蠢货们，喊什么！比起林川，我的下跪功夫可差远了！”
紧接着，谁也没有想到，灰头土脸的巴莎突然对外面鼓噪的人群大吼了一声，这突如其来的狠厉声音，竟然让人群的呼声停顿了一下。
“哈哈哈哈……”
手下们似乎也被镇住了，巴莎却没有回头，大笑着自顾自扬长而去，走向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就在七个月前，巴莎得到大城主王杰·冯·希尔波斯的邀请，希望他能去接受林川领地，做一名城主。
因为自己的私心，巴莎决定待价而沽，联合其他弟兄们一起坐地起价，希望得到义父的更多让步。
那个时候，他信心满满，他意气风发，他明白义父的处境艰难，听说他为了多获得一些贡赋，摆脱林川的麻烦，大城主有可能连女儿都舍出来。
本来一切都应该按照他的计划来进行，毕竟希尔波斯领地的困境他比谁都明白，也清楚这种时候正是狠狠从义父的身上撕下一块肉的好时机。
按照以往的经验，记仇的义父大人如果缓过气来，一定不会放过趁火打劫的人。
可是到了那时，他就更衰老了，而义子们正是年富力强，兵强马壮，谁将谁打倒，还是个未知数。
希尔波斯伯爵的头衔是如何得来，巴莎再了解不过，他不是唯一有想法的人，现在封地封里所有有实力的贵族，还有雇佣兵队长们，都在打着同样的主意。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父亲做得，儿子就做不得？
哪怕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族，也是有家风在传承，希尔波斯没几个人在乎将来怎么样，女神都几乎放弃了这块土地，道义忠诚再日久天长，也都比不上眼前实实在在的权力。
“有些事情，既然迟早会发生，那做得越早越好。”司教大人很多年以前就曾经对他提醒过。
“如果哪一天城主大人从失去挚爱妻子的伤痛中走出来，有了新的儿子做继承人，你们这些义子不但会失去继承的机会，甚至还有被清除的危险。”
这句再合理不过的话，让巴莎深以为然，另外佣兵队长也没有权利对最大债主的安排做出反对。
从凯瑟·家族掀起的叛乱被镇压之后，他已经准备了多年，磨练剑术，一丝一毫地积累着自己的实力，攒出了一支五百人的佣兵队，并且获得了大部分义子们的支持。
万事俱备，就差能让领地秩序动摇的外力出现，这种机会，已经随着叛乱之后越来越严重的财务赤字，越来越近了。
巴莎经常在南边的自由城市活动，南方的维特豪森伯爵和奥波芬伯爵，跟他都有私交，二位贵人都曾对他表示过一定程度的认可。
其实打动他们并不困难，只要以未来大城主的身份做出承诺，狠割几块地或者来一大笔酬劳就可以了。
为了获得支持，巴莎签字的秘密协议保存在他们手中，这可是随时能让自己人头落地的证据。
消灭这种威胁的唯一办法，就是说到做到，成为希尔波斯之主，兑现的协议之后，威胁自然就是一张废纸。
可是，一切都被那个男人搅乱了，自从他插手以来，巴莎的命运就像从云端跌进了深渊，而且还在止不住地往下滑。
时过境迁，故地重游，巴莎恍惚间又进入了大城主的城堡，他被人带到那座熟悉的院落，昔日大城主和他们商讨大事的议事厅，就在面前的高楼中。
这座石头修筑的高楼，他以前是看着工匠们一砖一瓦修建起来的，是大城主众多华贵的府第中的一座。
成为大贵族，是多么有诱惑力的事情啊，所有的一切都具有豪华的气派，伯爵的私邸高墙环绕，里面有大小的客厅，各种用途的房间，宽敞得可以阅兵的院子。
具有优雅复古风格穹窿的回廊，种着美妙植物的花园，面朝花园的一面，还有富丽堂皇的长厅，里面经常高朋满座，享用最上等的美酒佳肴。
本来这一切，都应该是属于他巴莎·多林根的，巴莎现在不敢流露出半分非分之想，只是在一群士兵的押送下，顺服地向楼上的议事厅走去。
已经无路可走，不能回头了。
还是在那间决定林川城主人选的议事厅里，只是巴莎这次没有了上座的资格，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借此来避开义父的冷峻目光。
那天身边坐着的三个义弟，如今都进了坟墓。
大城主身边的卫士长已经换了人选。
左边的是副团长蔡恩的小侄子波尔，右边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红发青年，大红鼻子让他看起来特别醒目，此时此刻，这个陌生人正站在林川以前所在的位置上。
这个新来的家伙是谁？巴莎似乎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不过当下的情形，也由不得他想东想西了，他就像一只做了坏事溜走的老鼠，兜了一大圈又跑到了群猫中间，命运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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