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最后的耐心
步兵更不幸，前面的盾牌手几乎都有伤，很多人的头或肩臂都用渗血的布条草草包扎着，甲胄的穿孔淌着血，走路踉踉跄跄，几乎是被后面推着，不得不前进。
“这不可能，我的箭虽然多，威力可没有减少。”蒂安瞪大眼睛惊叫道。
“林川城主是什么怪物？他是什么做的，难道不怕我的雷电吗？箭匣，再拿箭匣来！”
她盯着那个箭雨中无所畏惧的身影，怒火中烧，恨意流淌，却又无可奈何，她真的不明白，也渴望知道，自己为什么失去了女神的支持，罪人却能安然无恙。
难道他真是如传说中一样，他是女神派来的引导者？
可是那又如何？我心中的痛苦，谁也无法解除！
她心中充满了疑惑，头痛欲裂让她没法继续思考，其实还有很多可考虑的战术，但她的尊严已经被暗暗滋长的恐惧取代，为了消除恐惧，她只能全力以赴。
她很清楚，如果证明不了自己的力量，被女神抛弃，她就只能做一件政法联姻的道具了，这让他想起了在家族牧场里骑马时，见到的用来配种的牲口，这种低贱和顺服令她作呕。
“大人，林川城主似乎受伤了。”随从对动摇的蒂安小声道。
“您的攻击，可能还是有效的。”
这句话提醒了她，蒂安抬头，城头之上，林川的右肩头果然是鲜血淋漓，甚至渗透了衣衫。
“女神啊，您还没有放弃我。”她见状狂喜道。
“箭匣给我！快给我！”
一把撕下头发上的绑绳，蒂安摇晃着头，任由黑色长发披散袭来，她仰头大笑，眼里忍不住流泪不止，浑身颤抖，摇摇欲坠。
就算是个普通人，也能看出，这位少女的精神，已经透支到了崩溃的边缘。
“女神保佑她！再给她药，让她好受些吧。”
司教大人目睹了这一切，不为所动，只是又拿出了一瓶药剂。
“那女孩儿怎么了？”
萧晓曼小声问林川。
“也许她太性急了……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天赋再好，也不能贪走捷径。”林川答道。
“欲速则不达，我看她是药物成瘾了，对这件事，我是零容忍的。”
“整队！整队！”
护教军的号角，疯狂地吹响，大群的士兵，却在连绵的射击中不断后退，多林根团又损失了几十人，来自其他部队的弓箭手，发现根本无法压制城头的火力，甚至无法有效杀伤城头的守军，也开始动摇起来。
巴莎已经是进退两难，现在就算还有投石车射击，可对方也不示弱，逐渐增加了城头的射手，自己的部队无论如何不能在几十米的距离上，抵抗那些看不见的打击，就连他也挨了一枪。
爱面子的埃尼·巴莎可以手下留情，可是枪弹不会。
腿上被擦伤的巴莎气得仰天怒吼，挥舞长剑让部队拼命前进，掩护隐蔽在人群中的驯兽师前进，必须靠近才能压制城上的驯兽师，给掷弹兵提供机会。
“可恶，可恶！如果那小疯子精神还正常，远远就可以压制他们的驯兽师，需要我派这么多人去送死吗？可是好奇怪，刚才明明没有这么猛烈啊烈……”
巴莎的抱怨已经没人肯听，雇佣兵逆风自乱的习性已经暴露出来，现在城上的射击越来越猛。
准确度越来越高，甚至巴莎都有一种错觉，每一次的射击效果都不知为什么，得到了增强和修正。
射速不曾减慢，威力随时调整，第一次射不穿的盾牌，第二次被齐齐洞穿，近处的人被打散击溃。
撤退到远处的人又被更大的威力射击，最可恶的就是林川城主那根大号的长矛，每次射击，都能带走几条性命。
“林川城主拿得是魔杖！”
“别胡说，是神棍！”
当士兵们的恐惧被迷信放大，又没人会给出合理的解释时，就连身上的女神白袍都救不了他们。
这是什么见鬼的战斗，这分明是单方面的收割！看着又一名驯兽师被击倒的惨状，士兵们就算有重赏，也无法豁出性命去继续当挡箭牌了。
更可怕的是，晶化术迟迟不到的忧患，深深刺激了他们，让他们产生了对神力的质疑，更糟的是，连续倒毙的驯兽师让他们认清了一个可怕的现实——神使被打也会死！
可怕的谣言开始在士兵中蔓延，据说林川城主是个不死身的兽人，他的手下会受到他的血脉感染。
变得狂暴而善战，这种从希尔波斯海姆街头上传出的流言蜚语，经常在雇佣兵群体内流传。
也正因为这类谣传，护教军又怕又恨，在无法还击的战场上，城墙让仇恨失去作用，他们只剩下了怕。
所有人都知道进攻难以为继了，再下去就是徒丢了性命，目光开始逐渐都向蒂安身上聚集，她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她是最终负责的人选。
“大人，这是我最后的耐心了，我的团快没了，钱还没到手……求您行行好，发发善心，快点用晶化术干掉他们啊！”
巴莎歇斯底里地对摆弄弓箭的蒂安吼道，他的手下在逼视着他，那种压力让他只能找个转移情绪的目标。
后面那两位，一位是神裁者，一位是处决者，也许负有更大的责任，但永远凛凛不可侵犯，只有那个看似柔弱，而且已经精疲力尽的小女孩儿，是最稳妥的目标。
就在之前，他觉察到了总帅和司教大人的异常之色，总帅脸上多了关切和不忍，司教大人的额头皱纹在微微跳动。
巴莎身边的队长们也围拢过来，将孤零零的蒂安围在中间。
然后，一个受伤的大队长先叫了起来。
“打不下去了！我的弟兄都要死绝了！您……”
巴莎这时突然打断了部下。
“再给大人一点时间，大人，只有您能救那些可怜人。”
刚射完一轮箭的蒂安，正揉着胀痛的额角，一句话都不回答，她另一只手摸索着那把弩，仿佛还在犹豫。
“看来，您是要认输了吗？大人，如果那样，就让我们喘一口气吧，您的钱，我们不要了。”巴莎继续抗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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