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眼泪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儿？谁告诉你的？你又跟谁说过？”
见董殊、柯臣离开，叶欢颜才开口，但并非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眸色沉沉的质问。
她需要知道，沈顾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赵妍、柯桥是否知道，消息是否会宣扬出去，她该回到皇城去，还是换地方。
皇上知道她活着，若是消息宣扬开，她就必须回皇城解释自己失踪一事。
若是没有宣扬出去，赵妍、柯桥知道她的行踪，说不准会猜出她的目的，指不定会想法子来杀她。
总而言之，消息若是泄露，这陵川她便待不得了。
两人面对面，却隔着叶念、叶驽的戒备，隔着两丈远的距离。
“不能……坐下聊吗？”
沈顾眼眶通红，看着叶欢颜的眼里盛满了殷切的期待，跟小心翼翼的祈求。
叶欢颜皱了皱眉，摸着袖子特制的短刀，给了叶念、叶驽一个眼神，转身回房间去。
两人让开，沈顾眸中浮现一抹亮光，立刻跟上去，脚步间还带着几分为不可查的雀跃。
房间门关上，叶欢颜微微蹙眉，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迫不及待的沈顾抱进怀里。
“欢欢，我好想你，夜里做梦都是你，多希望醒来能看到你，可每次醒来都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为什么你走的这么干脆？我以为你会在皇城附近住着，我派了好多人去寻你，把附近都搜了个遍，却没有找到半点儿痕迹。”
沈顾声音沙哑低沉，细听带着几分哽咽。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子上，有点儿痒。
叶欢颜想躲，沈顾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心下有点儿着急，若是事情泄露，她必须把这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后换地方。
然而，脖颈间突然传来灼烧感，叶欢颜愣了愣。
是眼泪。
沈顾哭了。
叶欢颜愣住了。
沉寂的心似乎又跳动了几下。
但又很快归于平静。
等沈顾情绪平静，叶欢颜才把自己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沈顾对她是否真的喜欢，她分辨不清，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与精力分辨。
在一次次被怀疑，一次次被否认后，她已经想清楚了，她欠下的是一条命，不一定要用对等的感情报恩。
刚好想要沈顾死的人，跟想要她死的人是同一批，救人与自救同时进行。
等危机解除，他们两个同时安全，恩情也算是还完了，届时便可分道扬镳。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沈顾不死心，红着眼睛抱着叶欢颜不撒手。
“我费心设计的出逃，你想我说什么？”
非要争辩这个，叶欢颜也不介意摊开说明白。
“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但凡其中一个环节出错，我便不会顺利失踪。”
沈顾呼吸一窒，本就憔悴的脸色白了几分。
叶欢颜推开沈顾，语气平静，“你也知道，我去泰安寺是临时决定，若是夏禾一事你没有草率的信任赵妍，而是选择调查，我就不会去泰安寺。”
“那天撕破脸，我猜到赵妍会迫不及待的除掉我，所以我去泰安寺给他们创造机会，去后山悬崖也是我故意的。”
“赵妍这个人手段虽然拙劣，可她就喜欢诛心，她姐姐的忌日她必然不会安分，动手之日我知道一定就在赵冉忌日的那天。
照她以往的作风，她会想方设法过来，亲眼看着我死，最好是给你创造二选一的条件，让我看着你在危险关头先救她。”
“我猜到她会这么做，我想要逃离自然会配合，可这计划之中，你也是重要一环，且是可以随时打断计划的人。”
“赵冉忌日那天，你大可不带她来，届时后山上需要照顾的就只有我跟春梅，刺杀说不定会被叫停。
即便带她上山，你只要让她好好待在厢房等候，刺杀时需要顾忌的就只有我跟春梅，我的逃离计划也会因为逃过刺杀而作废。”
理智而镇定的分析过后，叶欢颜看着沈顾缓缓低下头去，后知后觉自己说太多了。
“差点儿忘了。”叶欢颜失笑，“你现在应该是想斥责我诋毁赵妍吧？不过无所谓，我也不在乎，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知道我在陵川，此事你还告诉过谁。”
这是第三遍了。
“他们中了百毒丹，大夫们都说，百毒丹只有两颗留存于世，所以我去查了。”
沈顾微微抬眸，小心翼翼观察着叶欢颜的表情。
却见叶欢颜脸上并没有半点儿喜色，反倒是露出了几分意外，对他派人去查的意外。
也就是说，叶欢颜以为他不会查。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片苦涩。
“那天夜里，你给我煎了汤药却骗我是安神药，可我很少生病吃药，那汤药的味道我记得清楚，煎药时我全程看着。
即便没有药方、没有药渣，我也确定大夫开的药，跟我那日吃的药一样。”
其实到这里已经没了去查的必要。
他也中了百毒丹，那种东西没人会想要在自己身上尝试，结合后来叶欢颜再也没回过王府的房间，便足以证明夏禾所言不假。
是他还想要知道，百毒丹到底从何而来，还是去派人查了，从二十年前百毒丹的出现地开始查起。
留在世上的，就只有两颗百毒丹，且因为出自绮罗之手，百毒丹可以说是名声在外，起初的去向并不难查。
然后，他查着查着，就查到了皇宫御医身上。
也就是时常照顾赵妍、看护赵妍的那位御医身上。
看着沈顾的表情，叶欢颜就知道，沈顾已经查到了百毒丹出自谁手。
她对皇宫里的御医，除了走的近的杨明之外，都是很抗拒的态度，倒是赵妍身体不适，会找御医看诊。
那百毒丹，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是她自己自己下的。
“查清楚之后，我知道他们的百毒丹是你下的，被夏禾丢到房间里的百毒丹，是被你的人捡起了吧。”
时隔这么长时间，夏禾的指控，赵妍的栽赃污蔑，跟她的默不作声，总算是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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