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心病
“我看王爷偏心赵妍根本就改不了！”
“那就只有另外一条路了。”
“让小姐……”
绿盈总算不是太傻，话到嘴边及时打住，再说下去可就是大不敬了。
叶欢颜被沈顾抱着，目光越发涣散。
“沈顾。”
她声音轻飘飘的，好似从远处传来，风一吹就会破碎到什么都不剩。
“我在，欢欢我在这里！”
沈顾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小心翼翼的偏头看着叶欢颜，却并没有看到期待的清明眼神。
“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沈顾呆愣愣的看着叶欢颜，只觉得心跳突然就停了，全时间都安静了。
“你喜欢我吗？”
叶欢颜偏过头，眼神依旧空洞无神，像是在跟沈顾说话，又像是在对空气说。
沈顾深吸了一口气，惨白着脸色，语气坚定中带着几分恐慌的颤抖：“欢欢，我当然喜欢你，也只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心悦你，决定此生非你不娶。”
叶欢颜似乎笑了笑，慢慢闭上了眼睛，“可我感觉不到啊，你喜欢的明明是赵妍。”
沈顾只觉得如坠冰窟。
若是其他时候，他肯定会生气，分明早就说过了无数次，他对赵妍只是责任，只有对恩人的愧疚。
甚至他早就在给赵妍物色成亲对象，找到了就立刻定下亲事，等她十八岁身体稍好些，就安排成亲。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在叶欢颜已经逐渐失去神智的时候，依旧认为他的心在赵妍身上。
这并不是在故意气他，也不是在故意针对赵妍，是真的打心底里就这样想的。
这一认知，让沈顾浑身发寒。
“你说我不信你，可你何时信过我呢？”
“赵妍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说的话，只有在跟赵妍没关系的时候你才会相信，一旦跟赵妍沾边，就是我嫉妒，我心胸狭隘，蛇蝎心肠，容不下旁人。”
“不。”沈顾声音干哑晦涩，他觉得自己喉咙都在疼：“我从没这样想过。”
他只是觉得叶欢颜不喜欢赵妍，对赵妍心存偏见，因为身上还有承诺，他不能让赵妍被排斥，在府上生活不下去。
然而，叶欢颜神色越发恍惚，已经听不到耳边的声音了。
“沈顾，你不信我，让我如何信你？每次跟你说话，都要先想想会不会吵起来，我不想吵不想说，你还非要我说，硬要吵起来。”
“沈顾，我好累，真的好累啊……”
“我为什么要回来。”
“我欠你的命，就这样还给你好不好……”
叶欢颜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落下，她软软的倒在沈顾身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不好！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根本就不曾欠过我什么，更不需要什么还命！”
沈顾眼睛通红，眼里充斥着满满的红血丝，整个人几近崩溃。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心里只有叶欢颜，他费尽心思才促成赐婚，成功结为夫妻。
本以为好日子要开始了，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出去找大夫的人都有武功，不过片刻功夫，第一个大夫就被强行带过来了。
如兰早已焦躁不安，见到大夫进来，立刻代替男子暗卫，拽着大夫的胳膊，飞快的把人拽到床榻边，给叶欢颜诊脉。
大夫被人带着飞过来，心神未定，手都还在微微发抖。
他搓了搓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才搭上叶欢颜的脉搏，尽量忽视沈顾那骇人的视线，闭上眼睛仔细探着脉象。
“之前就说过，叶姑娘长时间心情郁结，情绪上不宜大起大落，不宜遭受刺激，怎么还是这么不注意？”
即便目光骇人，已经给叶欢颜看过风寒的大夫，心里并没有多么害怕，便忍不住斥责。
这就是典型的不听医嘱，不让他开药就算了，还不好好照顾下情绪。
“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吐血？喝药可会好？要多久才会醒来？”
沈顾抱着叶欢颜，声音沙哑干涩，眼里蒙上了一层悔恨的泪光，忐忑惊慌的问出了一连串问题。
“气急攻心加伤心过度，引起气血翻涌而上，怕是已经结下心结了。”
大夫站起来，自顾自的去外面找纸笔，到底来过一次，因为地方特殊便印象深刻了些。
“人不会昏迷太久，药喝上两三天便会调理回来，可这心结易结不易解，想要彻底根治这毛病，必须解开心结辅以药物疗养。”
大夫飞快的写下了药方，吹了吹上面的墨迹，才又道：“若是能解了心结，疗养的药或许能不吃，可若是解不了，药吃了也白吃。”
兰敏刚好进来，就见大夫的药方已经写好，便道：“大夫，我跟您去抓药。”
“不用，我派人去更快。”
如兰一个眼神，带这个大夫过来的暗卫再次现身。
“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大夫叹道，然后把药方留下来，示意暗卫可以走了。
他的医馆里有药材，药方便不必带着。
后面还来了几位大夫，诊断结果大差不差，开的药方也几乎一样，只有些细微差别。
换掉染血的被子，染血的衣物，绿盈煎好药端过来，沈顾慢慢的一勺勺喂叶欢颜服下，叶欢颜始终没醒。
沈顾抱着叶欢颜躺在床上，脑海中纷纷杂杂，全是跟叶欢颜的争吵，是叶欢颜昏迷前说过的话。
不知不觉，天亮了。
可叶欢颜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从早晨等到傍晚，人依旧沉沉睡着，好在呼吸均匀，脸色也不再苍白，跟平日里睡着的时候没两样。
又是一夜过去，叶欢颜还是没醒，沈顾慌了神。
如宁换班，提议道：“要请御医吗？”
“不、不请御医，欢欢信不过御医，去把最近的刘大夫请来。”
沈顾眼下两片青黑，眼里血丝遍布，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
这两天，他断断续续睡着过，可没多久就会被噩梦惊醒，浑身只冒冷汗。
叶欢颜的话，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一字一句都被他刻在了脑子里。
很快，大夫就过来了。
诊断结果却是身体无碍。
人醒不过来，大夫沉思了许久，才道：“可能是她自己主观不愿意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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