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扭转

楚清清心态平稳，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到了门外。

慕容瑶陡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周围也都是她不认识的人，心里本就慌张，见着楚清清还起身离开，她眼眶一红，眼泪直接夺眶而出，三步并做两步地小跑上前牵住楚清清的衣袖。

“姐姐，别走。”她红着眼眶，仰着白皙的小脸，可怜巴巴地望着楚清清，小小的身子瑟缩着。

陌生的环境让她整个人都非常的惴惴不安，可她依旧是乖巧温顺，哪怕是哭泣也是小心翼翼的。

楚清清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可她这第一回心软，今后只怕也难以立住。

她拍了拍慕容瑶的肩膀，捏了捏小姑娘圆.润的小脸，将人往位子上带了回去。

“先好好听课，姐姐就在门外看着你，要听夫子的话。”楚清清温声说着，而后抽回了自己的手。

慕容瑶是个听话的孩子，在看着楚清清还是把自己推开之后，她咬着唇，强撑着泪意，乖乖地坐在了位子上，只是一双眼睛，依旧是水汪汪地看着楚清清。

【艾玛，这谁顶得住啊？】

【呜呜呜，小宝宝，姐姐也不想的。】

【呜呜呜，小宝贝，姐姐亲亲，么么么。】

楚清清在心中一万个舍不得，可脚下的动作却并不慢。

她迅速地走出了屋子。

注视着她的不单单是慕容瑶，几乎学堂里的所有人这会儿都没心思上课，全都在看着姗姗来迟的楚清清和慕容瑶。

韩先生有心发火，但他就是傻子也看出来慕容瑶的异样，他已经罚了楚清清去了外边，如若还要不依不饶，也是说不过去的，只能压抑着眉眼，等到楚清清出了门，他直接将门给关了上去，而后重重地用戒尺敲在了讲台上，对着下方的学子重新开始讲课。

楚筱筱一直注视着慕容瑶，她是真没想到，楚清清的运气居然这么好，随便抱回来的一个小孩子，竟然就是被皇后保护的那般好的七公主慕容瑶！

还有便是，那时候那个看上去疯疯癫癫的嬷嬷的异样，其实谁都能看得出来，只是谁也没有当那个出头鸟直接将人给喊住。

除了楚清清。

不过是一念之差，竟然让楚清清捡了个县主的名号，楚筱筱很是悔恨。

她侧目看向慕容瑶，慕容瑶的位子和慕容嫣然挨得很近，慕容嫣然在看了一会儿热闹之后，这会儿直接眯着眼托着腮帮子轻声地酣睡起来。

她这般做派，所有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看不见。

楚筱筱犹豫了一下，从身侧的糕点篮子中取出了一块桂花糕，递给了慕容瑶。

“殿下来的晚了，可要用些吃食？”她生得很好看，这般温柔地笑着，宛若那清水芙蓉一般楚楚动人，直接把慕容瑶给看傻眼了。

她怔怔地看着楚筱筱，记忆中捕捉到了楚筱筱的影子，她见过这个姐姐，是在后院的时候，当时清清姐姐也在。

瞬间，慕容瑶对楚筱筱的好感度、信任度直线攀升，她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糕点，对楚筱筱甜甜一笑。

小姑娘生得粉雕玉琢的，好似年画中活过来的小仙童一般。

楚筱筱哪怕最开始存了几分讨好的意思，这会儿见她笑得这般灿烂可爱，心也软了软。

韩先生环伺了一周，接连问了好些问题，这一间屋子里读书的，都是宗室之子，哪一个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博士可以教育的。

应允初一直正襟危坐，不敢有半点懈怠。

她在来之前便费了许多金银在学院中打点了解了一番，她知晓这位韩先生是这内院里最为不近人情的夫子，尤其是面对女学生的时候，他的态度更是刻薄恶劣。

据说，早些年男女同学的政策刚刚下来的时候，这位韩先生就大力反对，写了不少文章抨击时政，当初隐居也是因为这男女同学的事情。而后实在是因为他的才学上佳，圣上也为了彰显圣恩和宽容，连续写了好几道诏书请他回来上课，才将人带到了这学堂里。

可饶是答应了回来教书，他在对待男女学生上的区别也是有不少诟病。

不过对于公主或是宗室他的态度还算端正，只因他会将怒火全都发泄在公主或是宗室女的伴读上。

所以，当注意到韩先生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这一片停留的时候，应允初拿着书本的手都紧绷了起来。

楚筱筱显然是不知道这一点，回过头来她对上的就是韩先生冰冷的目光。

“敢问，这一典故，楚二小姐有何见解？”韩先生冷冷的声音传来，故意不曾提及具体的内容，而是直接问了楚筱筱言语。

楚筱筱立刻站起身，脑海中思忖了一二后，回忆起了方才韩先生模糊提到的典故。

“卧冰求鲤固然是孝道也，可彼时稚子亦是年幼，寒冬腊月之下卧于冰土之上数个时辰，必然会伤及根本。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若是得知这鲤乃是子以性命相求，只怕会心忧难安。口腹之欲怎可比爱子之康健？子之罪，最大莫过于父母之心伤。故而此孝道一则有伤稚子根本，二则有驳父母之心向。所以，清清意为，孝有所为有所不为，孝道最重，却也要三思而行。”

少女清凌凌的声音不疾不徐，平铺直述自有章法，并没有拘泥于前面答者一贯认同的答案，而是另辟蹊径，哪怕韩先生对楚筱筱并不怎么看好，听她这一番言语，在心中也是暗自点头。

次女所思确实不凡，看来燕京城中那关于她才女的美名并不见得是什么虚传。

可是，刚刚他看得清清楚楚，楚筱筱在课堂上并未怎么认真听课，颇有游离之态，纵使有几分聪慧，却不听课，那也不过是小聪明，小女子果然如此自满，让人不喜。

其余人却不知他心中的纠结，李焕直接对着楚筱筱拍手赞和道：“楚二小姐果真是名不虚传，这见解真是别出心裁。孝有所为有所不为，真乃大智慧啊！有些个愚孝分明就不该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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