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协助查案

　　山洞中出现了一具离奇死亡的女尸，而发现者还是是太子等一众贵胄。京兆尹方大人心急如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中更是焦虑不安。他深知，若不能尽快解开这离奇死亡之谜，他将如何向太子殿下交差？他又不能将这些王侯高官的子女召来府衙问话，只能亲自一家家上门探查。

                  方大人已经无数次查验了女尸的情况。这个女子已经死了半月多，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致命伤正是脖颈处被绳子所致。但让人费解的是，女尸为何会死后站立在水面上？她究竟是谁？从她身上的衣服来看，绝非一般人家所能买得起。既然是富家女子，为何死了这么久还无人报官？

                  第三天，方大人拜访了侯府。姜逢姜侯爷陪同方大人在花厅等候姜元夕和姜元蕊。姜元蕊以受惊为由不见客，姜元夕则缓步走进花厅。她看到京兆尹方大人和父亲姜侯爷已经坐在那儿等候，微微行礼，脸上带着适度的忧虑和疲惫，仿佛惊魂未定。

                  “元夕，快来见过方大人。”姜侯爷刻意温声道。

                  “见过方大人。”姜元夕低声说道，眼神中透出一丝不安。

                  方大人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姜小姐，不必拘礼，今日我前来，是想了解一下你昨日在山洞中的遭遇。”

                  姜元夕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日太子带一众皇子和公子们打马球，他们的球不慎落入山洞，乔公子一定要我去为太子他们捡球。为了避免他继续纠缠，我便和他一起进了山洞。”

                  她顿了顿，装作十分恐惧的样子说道：“当我们进入山洞深处时，一眼就看见水潭里有一个女子站在水面上。起初我以为自己眼花了，但走近一看，竟然真的是一具女尸，”说话间用手按住自己胸口，仿佛真的被吓到一般，“我当时吓坏了，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乔公子就喊有鬼跑出去了，我也是平复了好一会儿才跟着他跑出来的。”

                  其实姜元夕根本没这么害怕，无非是第一眼看到那个女尸时吓了一跳。她前世见了这么多死人，这好歹是个全尸。但毕竟现在她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娃，乔杉一个男子都被吓得屁滚尿流，她要是太镇定说不过去。

                  能当上京兆尹的哪是一般人？这位方大人七窍玲珑心，看得出姜元夕是在装害怕。虽然内心惊讶姜元夕为何如此大胆，但想起她那些传言，心中不免觉得眼前这个姜府大小姐可能真的是有些疯癫。但破案要紧，方大人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情况感到惊讶，“那女尸为何会站在水面上？”

                  姜元夕露出一丝沉思的神色，缓缓说道：“当时我也觉得奇怪，后来回想似乎那女子的手脚被绳子捆住了。”她歪着脑袋，仿佛真的在认真回忆，“我记得好像听到水滴下来的声音。”

                  “姜小姐是否看见水从何处滴下？”方大人似乎开始有所领悟，他应该也猜到了女尸站立是因为洞中地下水上涨，尸体的脚部被卡在了潭底的石头缝隙中，当水退去，尸体已经僵硬，就如同站在了水面上。

                  “从……从衣服？”明明就是衣服，她当时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光看到女尸的衣服全部湿透了。虽然当时没来得及仔细查看现场，但姜元夕隐隐看到水潭颜色有深浅变化，猜到可能水底高低不平，必定有石缝，尸体能站立是因为被卡在石缝里。说尸体衣服滴水也是想提醒方大人去看是否有过水位上涨的痕迹，如果有就说明他们的猜测是对的。

                  方大人又转向姜元夕，温和地问道：“姜小姐，除了这些，你可还有其他发现？”

                  姜元夕摇了摇头，“当时我被吓得不轻，匆忙离开了山洞。”

                  方大人沉吟片刻，随即起身道：“多谢姜小姐提供的线索，我会尽快派人前往山洞勘察。若有需要，还请姜小姐随时配合调查。”

                  方大人离开侯府后，姜元夕也有些好奇，这具女尸究竟是谁。但是查案是京兆尹的事情，自己没必要瞎操心。

                  与此同时，方大人立即召集手下精干的捕快前往现场勘察。很快，捕快们证实了尸体站立水面的原因。在捕快们的详细勘察下，发现了山洞内的确有水位上涨的痕迹。水潭底部有几处石缝，尸体的脚部正是被卡在石缝中，随着水位的升降，尸体被固定在了水面上。这一发现让方大人心中的疑虑稍稍缓解，但随之而来的问题让他更加头疼。

                  女尸非富即贵的，半个多月了却没有富贵人家来报案说自己府上的女眷失踪。明显是被人勒死的，也不能按自杀结案。

                  一名捕快提出疑问：“大人，是否有可能是这女子是被她的家人谋害，所以有意隐瞒？”

                  方大人点头表示赞同：“有这个可能。但还是需要尽快查明这女子的身份啊。”方大人此时一个念头闪过，“侯府姜大小姐是不是还能知道点什么。”随即笑着摇摇头，堂堂侯府嫡女，怎么可能来京兆尹陪自己破案啊。

                  出人意料，第二天一身男装的姜元夕出现在了京兆尹。

                  原来是那天方大人走后姜元蕊倒是来了，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学宫规礼仪，觉得辛苦，又遇到观夏那天的事情想去秦府找秦家二小姐散心。姜元夕瞬间愣住，秦家的赘婿在太子府做书吏。一个记忆片段闪过她的脑海——前世，她曾听说京郊出现过一具女尸，最终结果却不了了之。后来她得知，那女尸是太子门下一个书吏的私生女。

                  早年间那个书生为了衣食无忧，抛弃了结发妻子，入赘到后来的秦家。他的老丈人后来替他谋了太子门下书吏的差事，而秦家的二女儿正好就是姜元蕊的蜜友。至于那个私生女的死因当时她没细问，当时她是太子妃，怕太子门下之人因私生女的事情被言官弹劾，影响太子声誉，便任由姜元蕊帮着秦二小姐处理了好些知道内情的人。

                  这个女子死的不明不白，上一世自己算是他们中的一个恶人。这次就去帮她查出真凶，也算是替自己赎罪了。

                  方大人正在与捕快们讨论案情。见到一身男装的姜元夕，方大人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姜小姐，你这是……”

                  姜元夕郑重其事地说道：“方大人，您昨日走后，我又想起一些事情，或许对破案有帮助。”

                  方大人立刻让她坐下说：“姜大小姐快请！”

                  “方大人是否还在为女尸的身份发愁？”姜元夕说完这话看到方大人皱起眉头就知道自己没猜错，继续道，“盛京城虽大，但能戴得起尚艺坊玉蝶步摇的人家不多。毕竟那个步摇尚艺坊去年就只出了两只，两只都被秦府二小姐购去。”

                  “这等细致的事情大小姐如何记得？”方大人开始狐疑，这姜大小姐怎么回知道这细节。

                  姜元夕当然不会说，当时那位乔公子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出来，她实际在洞中仔细观察了尸体情况，只是时间短，洞中光线差遗漏了很多。也是昨日联想到前世的很多事情，才突然想起女尸头上似乎插着一只玉步摇，“大人见笑了，我虽是侯府嫡女，但也毕竟是个闺阁女子，对珠宝水粉什么的更上心些。更何况……”故意拖了拖继续说，“当时我也想要这个步摇，可到了铺子才知道秦小姐都买走了。”

                  方大人虽然不懂珠钗，但他知道整个盛京只有秦二小姐拥有的那两只步摇，现在其中之一竟然出现在一具女尸身上，这无疑是个重大线索。他立刻派人前往秦府探查，希望能揭开这件离奇案件的真相。

                  捕快们经过几天的细致调查，发现了许多令人震惊的蛛丝马迹。原来，那具女尸竟是秦府赘婿的私生女。女孩的母亲去世后，她无处可去，只能找上秦府的那个赘婿，希望能够得到庇护。

                  京兆尹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亲自前往秦府提人。面对京兆尹的质问，书吏起初百般抵赖，试图掩盖真相。然而，当他看到那只步摇时，瞬间崩溃，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他的双手颤抖，声音哽咽，终于开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他缓缓道出自己的过往，承认自己早年抛弃了同村一个定了亲的女子，入赘到现任妻子家中，并利用老丈人的关系，谋得了太子门下书吏的差事。然而，但那个女子却给他生下了一个女儿，那个私生女却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女孩的存在不仅威胁到他的地位和生活，更让他时刻担心秘密被揭穿。为了保住自己现在的一切，他决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痛下杀手。

                  秦府赘婿的声音在大堂中回荡，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他说自己骗私生女要去河边走走，女孩以为自己的父亲是接纳自己了，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在河边，他突然拿出绳子用力勒住女孩的脖子。女孩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她拼命挣扎，但终究敌不过父亲的狠心。最终，她在绝望中闭上了眼睛。

                  京兆尹和众捕快听完书吏的供述，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齿。都说虎毒不食子，然而这个秦家赘婿竟然能亲手杀害自己的女儿，简直禽兽不如。京兆尹的眼中闪烁着寒光，他下令将书吏押回衙门。

                  这时，姜元夕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心中泛起一丝疑虑。他细细回忆着整个案件的细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虽然秦家赘婿供认不讳，但他似乎不像是真凶。眼看方大人打算就此结案，姜元夕心中暗道不好，如果草草结案，真凶仍旧逍遥法外，这对死者极不公平。

                  姜元夕深吸一口气，假装懵懂地问道：“方大人，小女尚有一些疑惑还请这位秦大人为我解释解释。”

                  方大人刚想阻止，看到窗外一人身影立刻闭了嘴，只得看着姜元夕继续问：“第一，这只步摇是您府上二小姐所购，按您所说她们二人都没见过，怎么秦二小姐的步摇会到了您私生女的头上。”

                  秦家赘婿的脸色瞬间苍白，他嘴唇颤抖，似乎在努力编织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姜元夕并不给他这个机会，继续逼问道：“其二，你说你杀了自己的私生女，但是怎么杀人的地点都说错了，明明前几天京兆尹的捕快们已经确定了人是在山洞里被勒死的。”

                  秦家赘婿的脸上冷汗直流，眼神闪烁不定，整个人抖如筛糠，但姜元夕没打算放过他，“其三，你到底是替谁顶罪？”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直接刺入秦家赘婿的心脏。他的脸色更加惨白，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这时，捕快们送来了新证据，他们在山洞搜寻到一块玉佩，正是平日里秦家二小姐随身佩带的，盛京中很多人都见过她带着这个玉佩。

                  秦家赘婿看到那块玉佩，整个人顿时瘫倒在地上，止不住抽泣起来。他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似乎再也无法隐瞒真相。捕快们押来了秦家二小姐，父女俩突然抱头痛哭，捕快们废了很大劲儿才让他俩分开。方大人倒是也好耐心，等他们哭够了才开始审问。

                  原来那天秦家赘婿得知两个女儿要见面的时候就暗觉事情不妙，当他匆匆赶到洞口的时候，秦二小姐此时正跪坐在地上，双手还紧紧握着那条勒死自己私生女的绳子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旁边躺着那个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私生女。她的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决绝。她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已经泛白，显然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秦家赘婿迅速走到女儿身旁，轻声安抚道：“别怕，爹在这儿。”他温柔地将女儿搂进怀里，感受到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具冰冷的尸体，心中一沉，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为了方便拖动，他把尸体的脚捆了起来以便于将尸体拖到山洞深处。

                  但当时他的心中一阵酸楚和无奈，一个是自己没尽过一天当爹义务的私生女，一个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只能在心中默默说道，“是爹没用，不能保护你，”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下辈子爹好好补偿你，但是你妹妹还活着，爹没保护好你就要保护好二丫头。”

                  事已至此他知道，如果不去替女儿顶罪，自己的宝贝女儿将面临怎样的命运。所以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保护她的未来。

                  听到这里，姜元夕心中一阵酸楚。她看着面前这个为了保护女儿而甘愿背负罪责的父亲，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虽然这个父亲的行为令人发指，但他对女儿的爱却是真实的。真相大白，那位无辜的私生女却再也无法复生，希望能够弥补自己前世的过错。

                  回到京兆尹府衙方大人深深给姜元夕行了一个礼道：“此番如果不是得姜大小姐提点，怕是很难这么快破案，多谢姜大小姐鼎力相助。”

                  “方大人有话就直说。”姜元夕前世为太子筹谋算计，她可不是傻子，这方大人这么客气，怕是有话说。

                  “大小姐聪慧过人，”像是下了决心才说出口，“您似乎早就知道凶手是谁，为何当日我上门询问，您不给在下一些线索呢？”

                  姜元夕哈哈大笑，“方大人高估小女了，当天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听到舍妹想去秦府找秦二小姐散心才突然想起步摇一事。”都是聪明人，不需要点破，这么说就等于告诉方大人，当天可能姜元蕊已经知道秦二小姐杀人一事，但那可是未来太子妃，方大人自然不敢深究。

                  其实她这话也不全是说给方大人听的，而是说给那个一直暗中跟着他们的人听的。姜元夕不清楚他到底是谁的人，但是能在她询问秦家赘婿的时候阻止方大人打断她，说明这个人地位不低，或者说这个人背后的主子地位不低。这种能坑一下姜元蕊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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