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恐惧感
司教大人手下是不缺敢于铤而走险的驯兽师的。她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深仇大恨，自己无法疏解，就会被人恶意利用。
“哦，是，是这样，大人！”
当意识到自己可以掌控局面时，迷茫的驯兽师也亢奋了起来，她聚精会神，让士兵们身上的晶体映射出阵阵红光。
形势再一次逆转了，巴莎这次似乎又赌对了。
他的猜测没有错，就算圣剑士的剑再快，能有把握在最快的时间里杀掉驯兽师，也不能保证上百人携带的赤晶都不被活化。武器击碎赤晶是没有用的，碎末也照样是武器，甚至更可怕。
空气再次凝滞了，刚才松了口气的王杰、圣女和威廉都没有继续动作，也不开口说话，只有无法脱身的卡普还锲而不舍地威胁着巴莎。
利剑上传来了他手上的颤抖，巴莎察觉到了敌人的紧张，他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自由会有的，财富会有的，团长我们现在已经有了。”
“什么！团长？他是谁？”巴莎快被这些死不开窍的林川逼疯了，他心里盘算的都是如何将这些人吊死的想法，嘴上却并不露声色。
“您不要无中生有了，我的时间和耐心有限，如果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卡普毅然向前一步。
“抱歉，我不想那么做。威胁对我们没用，我们可是林川，连在林川活着都不怕，还怕死吗？我们的城主说过，‘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你活化吧，如果你不怕死在我的剑下！”
“住口，住口，住口！你们这些没脑子的蠢才，他说的都不是人话，你们为什么要相信，还拿来侮辱我！”
巴莎只觉得自己受了不能忍受的嘲弄，他都快因愤恨而忘记今天的目的。
现在这里没有一个人还畏惧他，他们合起伙来把他当做小丑来戏耍，还每个都是一副专门为某个人出气的可恶神态。
他不肯罢休，也没法罢休，今天的征服欲望逐渐变成了一种可悲的报复欲望。他现在面临的不是到底能得到什么的问题，而是能让别人失去什么的问题了。
只有同归于尽才能报复敌人，但是最后只能便宜了司教，而且林川还毫发无损。那样的话，自己忍受了各种屈辱，付出了名誉地位，又舍命筹划的全部，还有什么意义呢？
更可悲的是，他连沉思权衡的时间都没有，他身后的腰上有一把随时会刺进去的利剑，面前是希尔波斯最阴险狡诈的两大巨头在注视。
还有一个能轻松杀掉在场所有人的圣剑士虎视眈眈。
他明白只有自己舍弃生命，才有可能让他们付出代价。这让他悲痛万分，多么好的生命啊，生命是所有欲望的载体，欲望是生命的动力。失去生命，是他不能承受的。
神经随时会崩断，身体要被绝望压垮，一个屈服的念头产生了，像一颗嫩芽从土地里生长出来，刚露头就将他吓得头皮发炸，如遭雷击。
自己不能屈服！如果屈服，结局还是会失去生命，而且结局会更屈辱，更贱。
如果自己是林川，就算再恶心，也能为了泄恨把仇人吃掉。
最好的结局，就算自己再装可怜博取同情，这些人真的发了善心放过自己，也不代表完结。
不得不承受失败的司教大人，一定会将所有的怒火转加到自己身上，他承诺给自己的药物，也就成了泡影。那时，他恐怕就是生不如死了。
所有的可怕想象都成为了现实的实体，和眼前的诸般人物合二为一，分外狰狞。
巴莎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此时，他的脑子里充满可怖意象，浑身都不听使唤，感觉灵魂都要冲破躯体，先行逃生了。
在场的猎物们，都神气活现起来，像看滑稽戏一样看着他取乐。见了他的异状，不是幸灾乐祸，就是漠然无语。
他们反败为胜，他们如愿以偿，他们在谋划新的阴谋，他们要胜利后开始分赃。反叛者被利用后榨干，已经穷途末路了，连被重视的价值都没有。
巴莎肠胃都因惶恐绞痛起来，他看起来是那样卑鄙怯懦，既不敢同归于尽，也不愿屈服求生，更是为了名誉连自杀的勇气都丧失了。
他们的漠视渐渐成了轻视，看起来对他即将失去兴趣。
不知为什么，巴莎的意识里出现了一片清亮的白色，祛除了一切杂念，他没有眨眼，身体就先于意识动了。
生存，他只剩下一个最纯粹不过的念头。没有了尊严，行动也就不会受尊严所累。
脑海从一片混乱变为空白之际，巴莎的剑突然刺出了。
这速度超越了他平生的任何一次挥剑。
甚至连“银剑”都没有与第一时间捕捉到这精妙绝伦的袭击。
精英剑士在生死一线，反而出其不意出招了。
剑尖的目标不是他刚才所针对的任何一个目标，甚至都不是直接威胁他生命的卡普·凯瑟，所以这剑反而让所有人无法预测。
谁也没想到他的目标是自己带领的人，这出乎意料之外，可又可以说在意料之中。
巴莎毕生引以为豪的绝妙一剑，目标指向了身边赤色驯兽师的咽喉，分寸恰大好处，距离无法逃脱，又能恰到好处地让她感到了生死一线的恐惧感。
“活化。”
巴莎毫无生气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
驯兽师没有出声，只是惊慌地流下了眼泪，浑身颤动地如同风中的树叶。还能站立的唯一原因，大概就是迫于剑尖的威胁不敢瘫倒在地。
“活化，我不会再说一次了，然后一起死吧！”
巴莎的剑向上移动了几分，鲜血从女人雪白的脖颈上流了下来，分外鲜明。
“活化……已活化了……可是，活化不了啊……别杀我，我做了啊……女神啊……这是怎么了……”
女人带着哭腔哀求着。巴莎怔了一下就大惊失色，下意识就抬眼望向圣女。
“哦，不！圣女大人，您在说谎！您分明就能控制赤晶！”他恶狠狠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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