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充斥的心灵
谈到工作的事，林川盯着胡忠的眼睛，锐利的目光犹如外面的闪电，让胡忠心神不宁，他到嘴边的话停顿住了。
两人的目光在碰撞，先闪避的一方就会输。
休息了两天，林川似乎还没有从疲劳中恢复过来，但这不影响他的坚定和自信，就和上次见面一样，他依然是目光深沉，只是眼睑微红，绿色的瞳孔如北方的星辰，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而他瞳色中的那个年轻人，一副丑陋和粗犷的外表，神情有点桀骜。
胡忠从不畏惧凶狠和卑鄙的目光，却在温和纯真的眼神面前败下阵来。
阳光温暖明亮，可是也会灼伤活动在暗处的人。
最后，还是胡忠退让了，他从林川城主的眼里，找不到任何不纯粹的信息，怯懦开始在心里升起，他讨厌这种无法前进的感觉，便牛饮了一口茶水，低头赌气似的回答城主。
“好啊！大人，只要是公道的买卖，我们这样的人可不怕女神会怪罪，反正她也没有对我们好过，与其说是女神的孩子，不如说我们是街道的孩子。”
“那好极了，胡忠团长，您有多少多手下。”林川问。
“孩子有多少？”
“我有三百二十手下，大多数都是孩子，没有几个比我大的，因为年纪小吃不上饭才会来找我。”胡忠不假思索地答道。
“不是我夸口，我一声令下，希尔波斯海姆的街上，至少一半的流浪儿都会消失不见，剩下的，差不多都在那只猫手里……”
“很好，他们都在码头干过搬运工吗？”
“那当然，大人。”胡忠苦笑道。
“不干这个，他们吃什么？”
“他们强壮吗？”
城主提了一个看似明知故问的问题。
“确实，他们大多数都个头又瘦又小，这不是他们的错，不过，我保证他们都……都很有精神。”
心虚的胡忠想了片刻，才给手下找出了个没什么说服力的优点。
“很有精神？真是太棒了。”林川听了，反而流露出满意的神情。
“这就是最理想的人选。”
于是，林川和齐格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种权贵之人惯常的动作，在胡忠看来，非常高雅，只是一瞬间，他感觉一种隐约而痛苦的不安，从心底产生，让他感到困扰，或者说，羡慕。
他从前走得是一条不得已的窄路，满是艰辛和痛苦，现在眼见那狭路开始变得开阔了，他不由得就想加快速度，渐渐让人仰慕，然后再让更多的人跟上来。
“我有一件只有您才能干的生意。”林川喝了一口茶，平静地说。
“在我的供应链上，缺一个靠得住的人，我想让您成为那个人，这件事是一件有风险的事，如果您同意，您将来的财富，不会比申克先生少。”
“供应链”是什么东西？也算是有点见识的胡忠，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没错，胡忠团长，这让我感到既羡慕，又无奈。”齐格笑着说。
“可是城主大人说得好，术业有专攻，富贵险中求，现在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呵呵……城主大人，您一下就想到了我，我感到很荣幸。”胡忠笑了起来，只是表情有些古怪。
“托您的福，我自己已经不缺钱了，如果您能让我的手下都有个出路，不再流浪街头，那这件事我没法拒绝，而且可以拿命去拼。”
接着，他的脸上出现了阴冷的表情，半是真情流露，半是虚张声势。
“可是城主大人，我这个人就是喜欢说实话，我们这些野孩子，都是苦命人，可以被利用，却不想再受伤害了，如果欺骗我们，让我靠牺牲他们去发财……”
胡忠瞪着恶狗般凶狠的眼睛，他的语气狂妄，甚至近乎威胁。
“女神会怎么对您，我不清楚，但我是不会放过您的，您知道的，我可是干过不少出格的事情，我们的命不值钱，可是也不能被拿去糟蹋！”
“这么说就有点无礼了……”
齐格很是不悦，林川摆摆手，反而神情欣慰。
“不！我看来找对人了，我佩服硬骨头的男子汉，这不是雇佣军的见利忘义性格，而是君子的气节。”
听到林川对齐格这样说，胡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没想到林川对自己的冒犯毫不在意，甚至还会欣喜。
“不改变自己的志向，不因利益让自己的人格蒙羞，这就是‘不降其志，不辱其身’，胡忠团长的品格，真是令我佩服，甚至感到惭愧……
我向您保证，我们在进行一项正义而伟大的事业，我们要改变希尔波斯，不针对任何人，而是对穷困和不公开战，给孩子们一个未来。”
孩子的未来？希尔波斯的孩子能有什么未来？胡忠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像是在听一个神话，他随即就反问城主。
“身边的不公，难道不是贵族造成的吗？我不是在说您，可是别人不是您，只要有贵族在。
我们就没有好日子过，希尔波斯很穷，他们还吃香喝辣，占尽财富，剩下的人不就只能受穷等死吗？”
听了胡忠的观点，林川先是点头，然后又轻轻摇头。
“贵族和平民都是人，都有一样的情感和需求，两者之间没有绝对的仇恨，否则两者就像水火一样不能共存，希尔波斯的问题，要负更大责任的是环境。”
林川城主说话时，用脚掌轻轻蹭着脚下的土地。
“环境是冻土，贫困是北风，谁在这里活，都不得不瑟瑟发抖，不得不反目争夺可怜的资源取暖。
要想让冻土解冻，就需要注入流动的春风，这种方法，我称之为‘物流’，有兴趣来了解一下吗？”
林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胡忠虽然不甚明白，但他却隐约发现了一种来自更高位置的思想，冲进了他被仇恨和偏见充斥的心灵。
可是，如果不是人的错误，那问题显然就比解决某个人更加棘手。
“虽然我不明白什么是‘物流’，但我也想学点新东西，城主大人，我承认，我以前不想听您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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